林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沉稳,那是一种混合了沧桑、感激与决断的复杂光芒,完全超越了一个十七岁少年应有的范畴。
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,想对眼前的母女行个大礼。
中年妇女见状,连忙按住他,急道:“哎,孩子,你这是干什么?快躺好,你身子还虚着呢!可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“大姨,”林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,“大恩不言谢。从今往后,我林辰的命就是您和妹妹的。您让我做什么都行,只要能给口饭吃,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,报答这份救命之恩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,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濒死少年能说出来的。
中年妇女赵秀兰怔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眉眼清秀,脸庞虽然瘦得脱了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星辰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。这孩子,不像是个普通人。
赵秀兰心里头也在飞快地盘算。
她男人前些年得急病死了,就留下她和女儿柳青荷相依为命。孤儿寡母的,在这鱼龙混杂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,日子过得是真难。家里没个男人撑腰,院里那些个邻居,明里暗里没少欺负她们娘俩。就说那中院的贾张氏,三天两头不是借棒子面就是借咸菜,从来没还过。前院的阎埠贵,看着人五人六的,也总惦记着占点小便宜。
今天在后海边上救下这个少年,一半是心善,不忍看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了;另一半,也确实存了点私心。
这孩子看着眉清目秀,身板也还行,要是人品靠得住,养好了,招他当个上门女婿,以后家里好歹也有个男人能说得上话,顶门立户。就算不成,多个半大小子,起码也能让院里那些人收敛点。
想到这里,赵秀兰心思定了定,她叹了口气,抹了把眼角,道:“什么牛做马的,说的这是哪里话。看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,以后……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,就把这儿当自己家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辰清澈见底的眼眸,试探着,又带着几分期盼地问了一句:“你要是不嫌弃,就……就管我叫一声妈吧。”
话音刚落,站在旁边的少女柳青荷,那张本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俏脸,“唰”的一下就红透了,一直红到了耳根。她羞涩地猛地低下头,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角,心脏“怦怦”乱跳。
林辰是谁?
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,人情世故早已洞若观火。
赵秀兰这点小心思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正合他意!
他现在是个没户口的黑户,要想在这皇城根底下活下去,非得有个“根”不可。赵秀兰母女给了他这个“根”,而他,将为她们撑起一片天。
这是一笔两相情愿的买卖,也是一份不得不报的恩。
林辰二话没说,撑着酸软的身体滑下床沿。身子骨虽软,但这一下跪得却是实实在在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。
“妈!”
这一声“妈”,叫得干脆利落,情真意切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赵秀兰和柳青荷都惊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