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不紧不慢地从仓库里找来几根粗麻绳,将昏死过去的刀疤刘捆得结结实实,像一个即将被送上餐桌的粽子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自己的心跳和神态都进入一个“受惊过度”的状态。他对着一块破碎的玻璃窗照了照,确认自己脸色苍白、眼神慌乱之后,才施施然地走出仓库,来到厂区里的公共电话亭,拨通了市局那位老熟人——张队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,林辰的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而带着几分后怕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喂?是张队吗?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林辰!出事了!出大事了!我刚才在厂区巡逻,发现七号废弃仓库有异响,进去一看,撞上一个贼!这家伙还想动刀子,被我给……给侥幸制服了!你们快来人吧,我瞅着这家伙不像善茬,手上劲儿大着呢,好像还是个通缉犯!”
他三言两语,就把事情的性质给定死了:一个尽忠职守的保卫科长,在巡逻中发现窃贼,并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斗后,英勇无畏地将其制服。
电话那头的张队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。林辰是谁?那可是他们市局眼里的福星!上次聋老太太那档子事,就让他立了大功。这次又抓了个持刀的贼?
“小林同志你别慌!千万别慌!你人没事吧?找个安全地方待着,我们马上就到!”张队立刻下令,几辆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,风驰电掣地朝着红星轧钢厂驶来。
没过多久,张队就亲自带人赶到了现场。厂里的保卫科干事们也闻讯赶来,一个个提着警棍,紧张兮兮地围在仓库门口。
当他们冲进七号仓库,用几支大手电筒照亮里面的情景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一个满脸刀疤的悍匪被捆在地上,嘴角还挂着血迹,旁边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电光下闪着寒光。而林辰,则是靠墙坐着,一身制服又脏又破,胳膊上还有淤青,脸色“苍白”地喘着粗气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一个刑侦经验丰富的老警察,只看了一眼那悍匪的脸,就失声叫道:“头儿!是刀疤刘!关外流窜过来的A级通缉犯!我们追了他两年了!”
此话一出,全场皆惊。
张队看向林辰的眼神,瞬间从欣赏变成了震惊和佩服。他快步上前,扶起林辰,上下打量着。
一个普通的工厂窃贼,和一个背负数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,这功劳的分量,可是天差地别!林辰竟然单枪匹马,赤手空拳地制服了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?这小同志看着文质彬彬,没想到骨子里这么硬!
“小林同志!你……你可真是……真是我们的英雄啊!”张队激动地握住林辰的手,用力地摇晃着,“你又为我们市局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!这回的嘉奖,跑不了!”
林辰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,苦笑道:“张队您可甭提了,我也是侥幸。这家伙从木箱上扑下来的时候,我魂儿都快吓飞了,就是下意识地挡了一下,谁知道他自个儿撞钢材上晕过去了。现在想想,腿肚子还转筋呢。”
他这番“谦虚”的话,更是让在场的公安同志们对他好感倍增。瞧瞧人家这觉悟,立了这么大的功,还不骄不躁,实诚!
刀疤刘被带回了市局,连夜突审。
审讯过程,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面对审讯员的提问,刀疤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他不仅对自己以前在关外犯下的几起命案供认不讳,更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主动交代了自己这次潜入京城的真正目的——受红星轧钢厂退休老工人易中海的雇佣,刺杀保卫科长林辰!
他交代的细节,与林辰在【摄魂术】下问出的内容,分毫不差。
审讯室里,所有听到这份口供的警察,都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买凶杀害国家干部!这在眼下这个年代,是何等恶劣的滔天大罪!
“证据呢?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易中海雇你的?”审讯员厉声问道。
“有!有!”刀疤刘急切地喊道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定金!他给了我五根小黄鱼当定金!就藏在我住的那个破窑洞的砖头底下!”
警察立刻根据他的指认,起获了那五根作为赃款的金条。
人证、物证,俱在!
而此时,作为受害者的林辰,也被请到了市局做笔录。
当被问及是否与易中海有仇怨时,林辰一脸“茫然”和“无辜”。
“易中海?我知道他,是我们厂的老工人,以前还是一大爷。不过他不是早就因为犯错误,被下放去看仓库了吗?我跟他能有什么仇怨?我平时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啊,那是自然没半点瓜葛。”
他这副样子,更让警方相信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、由嫉妒和怨恨引发的恶性报复事件。
最后,林辰仿佛想起了什么,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录音机,递了过去,脸上带着几分“不好意思”。
“张队,还有个事儿……我这人吧,胆子小。前两天就感觉老有人在背后盯着我,心里发毛。我这不是刚当上科长嘛,怕得罪了什么人,就……就从厂里实验室借了个这玩意儿,
想着万一出事能留个证据……今天制服那家伙的时候,我稀里糊涂就给按开了,也不知道录上了没……”
张队接过录音机,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的,正是刀疤刘在【摄魂术】影响下,那段逻辑清晰、细节详尽的完整供述。
听完录音,张队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,牙缝里迸出几个字。
“好一个易中海!好一个伪君子!真是丧心病狂!”
录音,口供,赃物……所有的证据,形成了一条完美闭合的证据链。
铁证如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