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一成,林辰觉着整个世界都通透了。
他就这么背着手站在书房里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可这四九城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愣是跟一张张底片似的,全在脑子里过了个遍,清清楚楚。
外头正是寒冬腊月,北风卷着哨子在胡同里乱窜,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。隔壁院里,那只大黄猫正蜷在灶台边上,借着点儿余温打呼噜,尾巴尖一抽一抽的;
轧钢厂的车间里,机器轰隆隆地响,老师傅们扯着嗓子喊号子的声音,隔着几里地都透着股子热火朝天;就连街角那个炸油条的老头,往面团里撒了多少碱面,林辰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。
这种感觉,玄妙,就跟有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。
神识这玩意儿,比后世的雷达还好使。它就像无形的电波,悄无声息地穿过灰扑扑的筒子楼,掠过高耸的大烟囱,像水银泻地一般,铺满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也就是这么一扫,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看似太平的四九城底下,藏着的脏东西还真不少。
城西那座早就塌了一半的破道观底下,有股子骚味儿,像是成了精的黄皮子在修炼;紫禁城那口封了百年的枯井里,阴气森森,透着股子前朝宫闱的腐朽味儿;还有白云观后山,隐约有几股清正的气息,应该是哪门哪派的道人……
“有点意思。”
林辰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,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随着天地灵气开始复苏,这些个躲在阴沟里、棺材板里的老帮菜,看来是一个个都耐不住寂寞,想出来透透气了。
既然让他碰上了,那就得去会会。这四九城,可是天子脚下,新中国的首都,容不得这些牛鬼蛇神出来撒野。
林辰放下茶缸,目光投向了城北的方向。
在那片儿,有座荒废的前清王府,里头的气息最冲,一股子血腥味儿裹着尸臭,还夹杂着一股子怨气,隔着老远,都熏得人神识发麻。
夜色如墨,寒风呼啸。
林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中山装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整个人瞧着跟个普通的夜班工人没什么两样。他没走大门,几个闪身便融入了无人的胡同暗影之中。他的速度快如鬼魅,寻常人只能感到一阵冷风刮过,绝不会看到人影。
不多时,一座荒草丛生的府邸便出现在眼前。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里头糟朽的木头,门口那对镇宅的石狮子,也塌了半边,张着大嘴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凄凉。
这地界儿在解放前是某位晚清王爷的别院,后来几经转手,如今已是无人问津的凶宅,附近的街坊都说,夜里总能听到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声,瘆人得很。
林辰的神识早已将府内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。他没走正门,脚尖在墙根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,悄无声息地飘过了三米多高的院墙。
院子里,杂草长得比人都高,在寒风中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假山池沼早已干涸,只剩下黑黢黢的淤泥,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腥臭。一阵阴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普通人到了这里,别说往里走,怕是腿肚子都要吓得转筋。但对林辰而言,这里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,反而像是黑夜里的灯塔,清晰地指引着方向。
他径直穿过荒芜的前院和中庭,来到后院一间最偏僻的罩房前。这里就是那股邪恶气息的源头。
房门紧锁,窗户也用厚木板钉得死死的,但门缝里却丝丝缕缕地透出一股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怪味,让人闻之欲呕。
林辰没有急着破门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屋里的人,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。
“嘿嘿嘿……好一副精壮的皮囊,好一股旺盛的阳刚气血……”一阵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笑声,从屋内幽幽传来,那声音不男不女,尖锐刺耳,像是用指甲在刮生锈的铁皮,“咱家在这儿等了这么些年,总算等来了一个大补之物!小哥儿,既然来了,就进来陪咱家说说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