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砚捧着那点湿痕,走回营地。
傍晚,他画了张草图:引山涧残流,经三级沉淀池,汇入新挖蓄水塘。需十人,三日,但可保百人半月用水。
“谁去?”赵穗问。
没人应声。去挖池,三天没水喝;留下,或许还能抢到碗底湿。
柳青梧忽然开口:“我算过,若现在抽十人,田减产四成;若七日后无水,全军覆没。这是压力测试,不是选择题。”
韩砚点头:“所以,十人必须去。但——”他看向众人,“所有人,今天开始共饮一桶水。”
他让人抬来最大的木桶,把今日井水全倒进去。
“不分壮弱,不分男女,排队舀。桶空为止。”
第一天,桶在日落前就空了。有人抱怨,但看见老人和孩子也只喝一小口,没再吵。
第二天,王铁匠主动报名挖池:“反正喝不饱,不如干点有用的。”
第三天,小栓把他省下的半块饼塞给挖池队:“你们多流汗,我们少喝水。”
第七天,蓄水池初成。山涧细流缓缓注入,水面泛起微光。
那天晚上,人们围着水池坐成一圈。没人抢,没人藏。赵穗舀第一碗,递给那个舔井泥的男孩。
男孩接过,却先喂给他妹妹。
韩砚坐在远处,看月光照在水面,碎成无数银点。
柳青梧走来,递他一碗水:“你用流动性管理解决了分配问题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摇头,“是那个男孩留下的湿痕。”
自由不是无限供给。
而是在匮乏中,仍选择共享。
而真正的秩序,不在规则里,
在那碗先递给妹妹的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