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那天,有人在营地中央立了块青石。
不是命令,是自发。
几个老矿奴用绳子拖来的,说:“该给姜灼立个碑。没有她烧母胎,我们还在还魂债。”
石面已磨平,有人用炭笔写了初稿:
灵根不可定价
英魂姜灼永存
赵穗看见,脸色沉了。
当晚,她拎着矿镐走向石碑。
韩砚在远处守着,没拦。柳青梧站在高坡,手指按在刀柄上——她知道赵穗的脾气。
但赵穗没砸碑。
她蹲下,用镐尖一点点刮掉炭字。石屑飞溅,像撕碎一张信用报告。
“她不需要碑。”赵穗声音低得像自语,“她要的是,我们不再需要她。”
第二天,众人围拢,议论纷纷。
“不立碑?那怎么记住她?”
“忘了英雄,迟早重蹈覆辙!”
赵穗没辩解。她找来一筐湿泥,在原地堆塑。不用模,不用尺,只凭手捏。三天三夜,泥像成形——不是持火少女,而是一个蹲着的人,双手捧着什么,看不清脸。
“这是谁?”小栓问。
“是你们。”赵穗抹了把汗,“也是我,也是她。所有烧过K线的人。”
没人懂。但没人再提立碑。
雨季来了,泥像被淋得模糊。左眼塌了,右手掉了,只剩一个佝偻轮廓。
有人想搭棚遮雨,赵穗拦住:“让它烂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禾问。
“因为纪念若靠石头,就死了。”她答,“活的纪念,是每天做一件她相信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