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,灵髓河潮汐渐显规律。
每七日一次高峰,河水银光暴涨,灵气浓度翻倍。韩砚盯了整整三轮,用骨针测流速,以炭条记刻度,终于画出一张《引水七息图》。
“若在潮峰开闸,”他指着东坡干渠,“可引高灵水入田,作物长得快一倍。”
众人围看。图上标着时辰、流向、闸口角度——像一份精密交割计划。
“靠谱吗?”赵穗问。
“七成把握。”韩砚说。他没提,这算法源自交易所的“流动性窗口捕捉模型”,只是把K线换成了水流。
动工那日,阳光正好。
韩砚亲自掌镐,挖最后一段引渠。他手臂还有旧伤,动作却稳。小禾蹲在旁边,帮他扶木尺;老李守在上游,准备按信号开闸。
子时三刻,潮起。
“开!”韩砚吼。
老李拉动绳索。
轰——!
水涌入渠,但方向偏了十五度。不是进田,是冲向窝棚区。泥墙瞬间垮塌,半亩新苗被淹成烂泥。
人群静了。
没人骂,没人哭。只有水声哗哗,像在嘲笑。
韩砚站在渠口,浑身湿透,手里还攥着木尺。他第一次感到那种熟悉的胃部下坠感——不是爆仓,胜似爆仓。
夜里,他独自坐在废墟上,撕碎《七息图》。纸片混进泥水,像被系统强制平仓的残单。
柳青梧走来,递一碗热汤。
“算错哪了?”她问。
“地脉微震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第三日测时,有狼群过山,震了岩层。我没计入变量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苦笑,“破坏只需一瞬,建设需千次试错。而我,习惯了只做一次空单。”
她没安慰。只是在他身边坐下,看远处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