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分歧,就说“问柳姐姐”。
她开始躲。
白天巡渠,夜里守崖,连饭都在田埂上吃。
可人们追到田里:“柳姐姐,孩子打架,您评评理!”
追到崖底:“柳姐姐,这株苗该不该拔?”
她终于明白:
他们不要平等,只要一个不用自己负责的神。
韩砚找到她时,她在姜灼坟前磨刀。
“躲不掉的。”他说,“你越公道,他们越想把你供起来。”
“那就变得不公道。”她冷笑,“明天我就偏心小满,骂王铁匠偷懒。”
“他们会说你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他摇头,“然后推赵穗上位。”
两人沉默。
风过,赤阳果叶沙沙响,像在笑他们的徒劳。
当晚,柳青梧做了一件事。
她找来十块陶片,刻上十个问题:
这事关你吗?
你能承担后果吗?
你愿意听反对意见吗?
议事时,她把陶片撒在石桌上。
“谁想发言,先抽一片。”她说,“答不上,闭嘴。”
第一天,没人敢抽。
第二天,小满抽了“这事关你吗?”,大声答:“关!渠通了我能浇花!”
全场哄笑,但没人打断她。
第三天,王铁匠抽到“你愿意听反对意见吗?”,憋红脸点头。
石桌还是那张石桌。
但空位,渐渐没人留了。
而真正的权威,
不在席位上,
在那块被小满攥出汗的陶片里。
几天后,有人在石桌下埋了把新椅子——
不是木的,是泥捏的,一碰就碎。
柳青梧看见,没拆。
就让它在那儿,
作为权力诱惑的活体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