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榜前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林薇薇维持着踮脚的姿势，奶茶色长发垂在肩头，发尾还沾着早上精心喷的护发精油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的手指划过榜单第50名的位置，又猛地往上倒推，从第40名查到第30名，再到第20名——每一个名字都陌生又刺眼，唯独没有“陈志强”。
“肯定是漏了。”她侧过头，对身后几个女生扬了扬下巴，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轻快，“你们看，这榜单打印得这么密，说不定印到背面去了。”说话时，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新打的银钉，冰凉的触感没能压下指尖的发烫。
那几个女生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，前50怎么可能有他？上次模拟考他还在120名开外呢。”“薇薇你别紧张，他肯定在后面躲着呢，等会儿看他怎么来跟你认错。”
林薇薇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没笑出来。书包里的手机硌着腰，早上“张叔”还发来消息：“放心，分数改低了三十分，绝对进不了前100。”可不知为什么，看着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她忽然觉得胃里有点发紧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突然炸开一声喊：“哎！陈志强在这儿！第18名！”
声音像颗石子砸进水里，瞬间荡开层层涟漪。林薇薇猛地回头，脖颈转动时带得发绳都松了半圈。她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榜单第18名的位置，“陈志强”三个字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，后面跟着一串扎眼的数字：总分685，数学148，物理145。
她的呼吸猛地顿住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那串数字像烧红的铁丝，烫得她眼睛发疼——数学148？上次他这科才考了92分，怎么可能？
“不可能！”林薇薇往前挤了两步，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旁边的人踩皱了一块，她却浑然不觉，“这肯定是算错了！他怎么可能考这么高？”
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过来：
“685分？这分数能上重点大了吧？”
“我记得他数学上次确实不太好，但这次最后一道大题，老师说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……”
“你们看他物理145，听说最后一道实验题超难，好多学霸都没拿到分呢。”
林薇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她清醒了几分。她猛地想起昨天下午，张叔匆匆发来的消息：“有点麻烦，教务处突然要抽查原始答题卡，我只改了选择题，大题没敢动。”当时她只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压根没当回事——大题能有多少分？
可现在看来，那几道大题，他居然几乎拿了满分。
“他肯定是抄的！”林薇薇拔高了声音，发梢扫过脸颊，带着股栀子花的香味，却没了往日的甜腻，“这次考试座位就在学霸旁边，他肯定偷看了！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顿时安静了几秒。有几个同学皱起眉，上次月考座位是按姓氏排的，陈志强旁边坐的是个体育生，数学才考了58分，怎么可能抄到148？
林薇薇没注意到那些异样的目光，她死死盯着榜单上的名字，像是要把那三个字盯出洞来。书包从肩上滑下来，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拉链崩开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——三支斩男色口红滚到别人脚边，精致的小镜子摔在地上，镜面裂成了蛛网，还有那本翻开的笔记本，红笔写的“陈志强赌约”几个字，在晨光里格外扎眼。
“哟，这不是赌约吗？”有人捡起笔记本，故意扬高了声音，“赌他进不了前50，现在人考了第18，薇薇你准备怎么办啊？”
林薇薇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比她连衣裙的颜色还白。她想去抢笔记本，可脚像灌了铅似的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就在这时，一个保温杯“咚”地放在旁边的窗台上，教务处主任皱着眉站在那里，老花镜滑到鼻尖上。
“吵什么吵？”主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压人的威严，“围在这里影响交通，都散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