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假装专注地看题。其实他对天文奥赛一窍不通，但目光落在轨道参数上时，脑子里突然跳出“星空错题本”的算法逻辑——这不就是椭圆方程在三维空间的应用吗？
“这里，”他指着其中一个向心力公式，“你假设了匀速圆周运动，但实际轨道是椭圆，速率会变。”
苏晴的眼睛亮了，像被点燃的星火：“对哦！我被题目里的‘近似处理’误导了。”她立刻掏出笔修改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和头顶投影灯的嗡鸣混在一起，竟有种奇妙的和谐。
陈志强看着她低头演算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。他本该在这里等沈静，喝着热可可看猎户座，而不是和苏晴讨论天文奥赛题。就像代码写错了分支，本该流向A的程序，莫名其妙跑到了B路径。
“改好了。”苏晴把纸递给他，脸上带着点雀跃，“这样误差率应该能降到5%以内。”
“厉害。”陈志强由衷地说。他突然想看看系统有没有提示苏晴的好感度变化，手指都摸到了手机边缘，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幕布上的星图突然暗了下去。投影灯发出“滋啦”的怪响，像是接触不良。陈志强转身去调试控制台，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：“沈静没来吗？”
他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她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苏晴的声音低了些，“那真是太可惜了，这个星空投影……她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陈志强转过头，看见苏晴正把手机对准逐渐暗下去的幕布，像是想拍下最后一点星光。她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，平时总是抿着的嘴角，此刻微微向下弯着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“下次可以再看。”他说。
“嗯，”苏晴点点头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我该走了，我爸还在楼下等我。”她拿起文件夹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下，“对了，谢谢你帮我看题。还有……”她回头看了眼暗下来的幕布，“这个星空错题本，真的很棒。”
她走后，天文台里只剩下陈志强一个人。投影灯彻底灭了，幕布上的星图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有窗外的真星星还在慢慢亮起来，一颗接一颗，像被谁撒了把碎钻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重新按下启动键。这次没有星图，没有公式，只有片模糊的白光，照得他手背上的纹路格外清晰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沈静发来的：我妈没事了，低血糖晕倒的，吓死我了。后面跟了个松口气的表情。
陈志强立刻回复：没事就好，好好休息。
嗯嗯，沈静回得很快，你的星空投影还在吗？我明天能去看吗？
他看着这句话，突然想起苏晴刚才站在幕布前的样子，想起她手机屏幕上的“星空错题本”界面，想起自己差点去查好感度的瞬间。那些画面像错位的拼图，明明各归各位，拼在一起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。
在，他回复，我等你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，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系统界面，输入密码查询好感度。
【沈静：60/100】
【苏晴：45/100】
数字和上次一模一样，没涨也没跌。可陈志强盯着苏晴那行数字看了很久，突然觉得这串冰冷的数字像块冰，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他退出系统，关掉手机屏幕。天文台的穹顶缓缓打开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点凉意。真正的星空铺满了整个天幕，猎户座的腰带星清晰可见，像三颗并排的钻石。
陈志强伸出手，对着星空比了个框。没有投影，没有公式，只有星星本身在闪烁。他突然明白，有些东西是系统算不出来的——比如沈静没赴约的失落，比如苏晴意外出现的慌乱，比如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。
就像代码再精密，也编不出人心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