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市，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。
李飞脱下警服，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。
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，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。
活脱脱一个来大城市闯荡失败，准备回老家的落魄青年。
他按照李维民的指示，先去了东山人民医院。
在医院门口，他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——陈珂。
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服，正在跟同事有说有笑。
李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最终还是没有上前，只是默默地看着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他很清楚，从他踏入东山的那一刻起，他就不再是李飞。
他是一个代号。
他不能把危险带给自己曾经爱过的人。
通过外围的线人，李飞很快打听到，塔寨最近正在大规模招工，来者不拒，而且待遇优厚。
这正中他的下怀。
第二天，李飞就混在一群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中，出现在了塔寨村的招工点。
负责招工的是林灿手下的一个小头目，染着一头黄毛，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，叼着烟，歪着眼睛打量着每一个应聘者。
“叫什么？以前干嘛的？”黄毛吐了个烟圈，不耐烦地问。
“飞……飞哥，我叫阿飞。以前在工地上搬砖，后来跟老板吵架，不干了。”
李飞弓着腰，露出一副老实巴交又带点畏缩的表情，将一个底层打工人的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。
黄毛上下扫了他一眼，看他身体还算结实，便挥了挥手：
“行了，跟我来吧。先说好，我们这是高科技工厂，规矩大得很，要是敢偷奸耍滑，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李飞心中冷笑一声。
高科技工厂？只怕是高纯度冰毒工厂吧！
他本以为，自己会被带到某个隐秘的地下窝点，看到传说中的制毒流水线，然后开启惊心动魄的卧底生涯。
然而。
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他被分配到了“原材料搬运组”。
上班第一天，他的任务是，卸下一卡车从澳洲进口的锂辉石矿砂。
每一袋，五十公斤！
整整一卡车，三十吨！
李飞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矿砂袋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好歹是警校毕业的优秀学员，格斗射击样样精通的精英警察，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纯体力的粗活？
但为了不暴露，他只能咬着牙，和其他工人一起，赤膊上阵，在工头的吆喝声中，一袋一袋地往仓库里扛。
一天下来，李飞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，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，连抬都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