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”
一盆冰冷的凉水,毫不留情地泼在了刘新建的脸上。
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一个激灵,从昏迷中惊醒过来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依然涣散,还沉浸在刚刚那无边的恐惧之中。
当他看到叶天扔在桌上那厚厚一沓文件时,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陆亦可上前一步,面无表情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,在他面前缓缓展开。
“刘新建,这是你在瑞士信贷银行苏黎世分行的账户,户名是你妻子的妹妹,账户流水显示,近五年来,共有三十二笔,总计四亿七千万美金的非法资金流入。”
她又拿起第二份文件。
“这是你和赵瑞龙去年十二月七号晚上的通话录音,内容是讨论如何处理大风厂那块地,以及伪造贷款合同套取京州城市银行五个亿贷款的事宜。需要我放给你听听吗?”
接着是第三份,第四份……
陆亦可每念一份文件,刘新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海外账户流水、秘密通话录音、情妇的银行卡记录、甚至是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资金来源……桩桩件件,事无巨细,全都被查得一清二楚!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审讯,而是在被公开处刑。他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罪证,都被人摊开在阳光下,让他无所遁形。
他最后的心理防线,那套自欺欺人的“扛住不说”的信念,被这些铁一般的证据,碾得粉碎。
他终于明白,叶天根本不需要他的口供!
他之前的一切顽抗,都像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,可笑至极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都说……”
刘新建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漏风的破鼓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顽固。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,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。
“别杀我……求求你,别把我拿去喂鱼!我愿意戴罪立功!我什么都说!”他涕泪横流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叶天对着陆亦可使了个眼色。
陆亦可强压下心中的震撼,立刻打开记录本,和两名检察官一起,开始了紧张的记录工作。
“是赵瑞龙!都是赵瑞龙指使我干的!”
刘新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,毫无保留地全部吐了出来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利用汉东油气集团和海外公司的虚假贸易,将集团的资金,一笔一笔地转移出去!前后加起来,至少有七十多个亿!”
“那些钱,一部分用来在海外给他买豪宅、小岛,一部分用来给他还赌债,还有很大一部分,通过一个叫‘三姐’的人在香港的基金会进行洗钱,最后变成了赵家在海外的‘干净’资产!”
“为了堵上这些窟窿,我们只能不停地做假账,虚报项目,骗取国家补贴和银行贷款!大风厂那块地,我们也是用这种办法,用一百万的空头支票,套取了京州城市银行五个亿的贷款!”
刘新建的供述,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一个个惊天黑幕被接连揭开。
其涉案金额之大,手段之恶劣,让旁边负责记录的两名年轻检察官,都听得心惊肉跳,手心冒汗。他们办过不少案子,但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国有资产流失大案!
这已经不是贪腐了,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,是在吸全国人民的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