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万和深吸一口气,对着负责拉火的战士用力点头。
“放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炮声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轰”!
那声音,像是有人用巨锤砸在了一个空心铁罐上,低沉,却充满了力量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个黑乎乎的炸药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出了炮口,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却执着的抛物线,翻滚着,呼啸着,砸向远处的模拟碉堡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那个黑点移动。
怀疑,好奇,期待。
当炸药包落下的那一瞬间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,瞬间吞噬了整个碉堡!
紧接着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才姗姗来迟!
轰隆——!!!
那不是爆炸声。
那是天崩地裂的咆哮!
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站在百米外的首长们,脚下都感受到了清晰的震感。一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沙土和碎屑扑面而来,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力震慑住了。
当硝烟与尘土稍微散去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。
原来的地方,那个坚固的模拟碉堡……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只留下一个深坑,以及漫天飞溅的沙土和还在燃烧的碎木。
那景象,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副总参谋长才第一个有了反应。
他的脸上,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紧紧抓住张万和的手,那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张万和的骨头捏碎。
“了不起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太了不起了!”
他转过身,指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,对着身边的其他首长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。
“同志们!我们长期以来,最大的难题是什么?”
“就是有炸药包,却送不上去!我们的战士,要顶着机枪,付出多大的牺牲,才能把炸药包送到鬼子的炮楼底下!”
“这个小子!”
他猛地回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万和。
“用一个废铁桶,就用一个我们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废铁桶,解决了我们攻坚火力不足的战略难题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。
“这个陈峰,是用脑子在打仗!是在用脑子在打仗啊!”
“这件武器,不是什么土炮!这是人民智慧的结晶!是克敌制胜的法宝!”
副总参谋长当场转身,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,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喙的指示。
“命令!”
“全军推广飞雷炮!”
“立即将这份《飞雷炮标准化制造与使用手册》,加急下发到115师、120师、129师!所有主力部队,必须人手一份!”
“传我命令,动员全军,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油桶!铁桶!一切能用的桶!”
“要求各部队,用最快的时间,掌握制造和使用技术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,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气的弧度。
“让前线的小鬼子们,也好好尝一尝坐‘土飞机’的滋味!”
命令已经下达,电报员飞速地记录着。
从这一刻起,从这片尘土飞扬的荒地开始。
陈峰的飞雷炮,被总部正式定名为八路军的制式攻坚武器。
一个属于它的传奇篇章,在整个华北的抗战史上,就此轰然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