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卡尔·施耐德的怒吼撕裂寂静的瞬间,凌尘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,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被挑衅后的波澜。
只有一种更纯粹的情绪。
厌烦。
一种精密的、高效的思考被打断后,对“低效数据”干扰的厌烦。
他接受了这场对决。
这场所谓的,“科学与特权”的对决。
凌尘站起身,没有走向球拍架,没有摆出任何应战的姿势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卡尔·施耐德。
那记裹挟着德意志科学骄傲的发球,已经跨越了半场。
时速200公里。
网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,摩擦出一道灼热的轨迹,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形态,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黄色残影。
它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直冲凌尘的面门。
然而,在凌尘的视界中,时间被无限放慢。
“悟性逆天”的天赋启动。
只一眼。
网球的旋转轴、飞行轨迹、能量衰减曲线……所有数据瞬间被捕捉、解构。
卡尔·施耐德发力时,肩关节的角度偏差、腰腹力量传导至手臂的能量泄露、手腕下压瞬间的细微颤抖……其所有的发力方式和生物力学缺陷,被彻底洞穿。
凌尘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。
没有启动任何能量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。
在网球即将触及其面门的前一刹那,他以一种最基础、最省力、但时机“绝对完美”的姿态,伸出了右手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只是在拂去眼前的灰尘。
他的手掌,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小角度,精准地触碰到了那颗高速飞行的网球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。
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下一秒,令全场所有人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颗足以轰碎普通人腕骨的网球,撞上凌尘手掌的瞬间,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。
它所有的速度、力量和旋转,都在那零点零几秒的接触中,被彻底“归零”了。
没有反弹。
没有加速。
网球只是静静地,像一块被抽走了所有动能的石头,垂直落在了凌尘的脚下。
轻轻弹了两下,而后归于沉寂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卡尔·施耐德脸上的肌肉猛然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地盯着凌尘脚边的网球,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次元的鬼魂。
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
那可是他数据模型的结晶!是科学的产物!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被一只手掌如此轻易地化解?
这是一种超越他毕生认知的力量控制!
凌尘弯腰,捡起那颗已经变得温顺的网球。
他甚至没有看卡尔一眼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姿势完美,但力量的爆发点与身体的重心转移存在0.03秒的延时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冰冷得像手术刀。
“在我的数据模型里,这叫无效发球。”
无效发球!
这四个字,像四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卡尔的大脑。
他引以为傲的科学结晶,在这个东方少年口中,甚至连一次有效的攻击都算不上!
“不可能!”
卡尔发出一声夹杂着崩溃与不信的怒吼。
“再来!”
他的科学信仰,他身为德意志精英的骄傲,不允许他相信眼前的事实。
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!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方巫术!
他再次抓起一个球,身体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