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,死寂。
橘吉平保持着挥拍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他猩红的眼眸中,那燃烧到极致的火焰,正在一点点地熄灭,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死寂。
他输了。
他最强的、赌上一切的禁忌招式,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那不是击败。
那是……戏耍。
球网的另一边。
鬼塚龙平巨大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汗水,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黏稠液体,从他的额角滑落,滴落在球场滚烫的地面,瞬间蒸发。
就在刚才,那千分之一秒的攻防转换之间。
他终于领悟了。
醍醐灌顶。
凌尘要他学的,从来不是“数据”本身。
不是让他成为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提线木偶。
而是要他学会,如何通过对数据的绝对掌控,来驾驭,来驯服他自身那股足以毁掉一切的狂暴野性!
数据,是弓。
野性,是箭。
只有将理性的计算与感性的直觉完美融合,才能射出那最精准、最致命的一击!
他学会了“掌控”。
他学会了“归鞘”。
他的野性,不再是失控的、伤人伤己的蛮力。
而是被绝对理性精确计算过的、可以收放自如的……破坏力。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,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碎裂。
“嘀。”
耳机中,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音。
那道冰冷、精准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流,戛然而止。
通讯,被切断了。
看台最高处,凌尘放下了手中的控制器,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实验品,初级进化完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少女的耳中。
“数据模型已趋于稳定。”
月轻轻点头,镜片下的目光,落在那刚刚挣脱“束缚”的巨大身影上。
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热血沸腾、心跳停止的对决,不过是一场精密实验的收尾,是为某个伟大理论添加的最后一行注脚。
球场上。
获得了“自由”的鬼塚龙平,双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是一种野兽挣脱牢笼的狂喜。
却又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目标的冷静。
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,声浪滚滚,震得整个球场嗡嗡作响。
橘吉平的身体,被这声咆哮震得微微一颤。
比赛,继续。
但一切,都已经改变。
鬼塚龙平的每一次挥拍,每一次移动,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。
那是蛮力被精准雕琢后的艺术品。
橘吉平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意图,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。
野性的直觉,让他提前预判了球路。
数据的归鞘,让他选择了最节能、最高效的回击方式。
判断,交给“野性”。
执行,交给“数据”。
橘吉平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对手。
而是一头拥有了超级计算机大脑的史前凶兽。
他的每一次攻击,都被对方用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化解。
而对方的每一次回击,都精准地打击在他最难受、最无力的位置。
压倒性的实力差距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,笼罩了整个不动峰的休息区。
二比六。
比赛结束的哨声,冰冷地响起。
冰帝学园,以总比分三比零,干净利落地碾压了不动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