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足侑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数据……他自己都未曾如此精确地计算过。
“这种细微的心理缺陷,会让你在下一个赛点,为了追求100%的成功率,下意识选择最保守、最没有攻击性的球路。”
观月初的声音,如同手术刀,剖开天才的伪装,直指那最细微的瑕疵。
“而那条球路,恰好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圣鲁道夫的发球局,赛点。
网球飞来。
一个绝佳的反手进攻机会。
忍足侑士的手臂抬起了,肌肉绷紧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,最佳的回球线路,最刁钻的角度……
但观月初那句“78.3%”如同魔咒,在他脑中回响。
万一失误了呢?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
最终,他手臂的动作迟疑了半秒,选择了最稳妥的直线回球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圣鲁道夫的金田一郎早已等候在此,一个精准的截击,网球呼啸着穿过了冰帝组合的防线。
“Game!圣鲁道夫,1-5!”
冰帝的组合,突然之间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接下来的比赛,彻底脱离了他们,也脱离了所有人的预想。
向日岳人的跳跃高度明显降低了。
他不再敢肆无忌惮地施展他的杂技网球,每一次起跳前,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自己的左膝。那种对伤病的恐惧,让他回球的准头与力道都大打折扣。
忍足侑士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自我怀疑。
他越是想避免在反手位上失误,就越是刻意地去规避使用反手。
这种反常的行为,让他的球路变得单调、僵硬,完全失去了“天才”应有的灵动与变化。
他被自己脑中的数据困住了。
圣鲁道夫的组合,只需要执行观月初提前布置好的战术,就能轻易地抓住冰帝组合的失误,不断得分。
“Game!圣鲁道夫,2-5!”
又一局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能理解,为什么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黄金组合,会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只有一个人看懂了。
凌尘。
他看着场边那个挂着算计笑容的少年,第一次,感受到了某种超出数据范畴的东西。
观月初,他在用他的“剧本”,公然对冰帝的比赛数据进行“污染”。
他利用言语,这种最低效、最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,直接攻击选手心理中最脆弱的一环。
他用恐惧,动摇了向日岳人身体机能的稳定性。
他用怀疑,干扰了忍足侑士战术决策的逻辑性。
情绪。
心理。
这些在凌尘看来,是网球这项运动中最不严谨、最应该被排除的变量。它们是数据的“噪音”,是完美秩序的破坏者。
而观月初,正在利用这些“噪音”,来挑战他对“秩序”的绝对掌控。
他让冰帝队员的身体数据变得混乱,变得不可预测。
这直接导致了“月”的所有分析和预测,在这一刻,失去了意义。最优解,在混乱的变量面前,不复存在。
凌尘的眉头,第一次,极轻微地皱了起来。
那不是因为比赛的失利。
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厌恶感。
如同一个严谨的数学家,看到自己完美的公式被人用拙劣的涂鸦肆意玷污。
一种来自洁癖者的、生理性的排斥。
这种“低效”且“肮脏”的数据噪音,正在挑战他的整个世界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