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宣布冰帝获胜的声音,穿透雨幕,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。
“Game,wonbyHyotei,6-3!”
圣鲁道夫的队员们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凝固,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观月初的精神世界,在那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引以为傲的剧本,他呕心沥血的布局,他奉为圭臬的数据网球……被那个叫凌尘的少年,用他最熟悉的方式,碾成了齑粉。
不,甚至不是碾压。
是利用。
是反噬。
他设计的每一个陷阱,都精准地落在了自己队员的身上。
他无法接受。
双腿一软,观月初瘫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雨水混杂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。他的瞳孔失去了焦点,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。
“剧本……剧本被反噬了……”
“我的剧本……”
休息区内,凌尘缓缓站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“剧本家”一眼。
这种级别的胜利,不过是数据模型跑完一个既定流程的结果,无法在他的情绪中激起任何波澜。
他抬手,摘下一直挂在耳边的微型通讯器,动作平稳,指节分明。
“月,收回终端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一个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接过那枚小巧的金属造物。
凌尘转身,带着月,走向球员通道的出口。
冰帝正选队员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,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敬畏,又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他们赢了。
一场摧枯拉朽的,三比零的完胜。
但没有人感到轻松。
雨,更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体育馆的顶棚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,将场内所有的声音都吞噬殆尽,只留下一片萧瑟的轰鸣。
球员通道的出口处,光线昏暗。
凌尘停下脚步。
预想中那个会带着便当,怯生生等待的身影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两个不速之客。
两个穿着蓝白色队服的身影,挡住了去路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镜片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蒙上了一层薄雾,又被冰冷的雨气浸染,反射着走廊惨白的光。
那双镜片后的眼睛,曾经充满了对数据的绝对自信。
此刻,那份自信已经碎裂,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以及一种……对于未知力量的,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青学的天才数据分析师,乾贞治。
他的手里还捏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,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毕露,整只手都在无法自控地轻微颤抖。
“凌……顾问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干涩,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,才勉强挤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你的数据模型…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乾贞治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往前踏了一小步,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抓向最后的浮木。
“我复盘了你的每一次指挥……你计算出了我的数据存在‘观测者偏差’,你预判了观月初会如何预判你的预判……你甚至将计就计,利用他剧本中的‘伤人战术’,反向设置了一个碰撞陷阱。”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情绪也愈发激动。
“这种层层嵌套的递归运算,已经超出了已知任何数据模型的极限!这不是预测,这是……这是全知!这种全知……是如何实现的?!”
凌尘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理论家。
在他眼中,乾贞治和观月初没有本质区别,都只是在数据的浅海里挣扎的原始人。
他懒得回答。
他的视线,越过乾贞治,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个子不高,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的少年。
青学的一年级正选,越前龙马。
少年背着他那标志性的红色网球袋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凌厉的下巴。
他没有乾贞治那种学究式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