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城内,华灯初上,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,化作一片朦胧的市井气息。
萧羽与婠婠一前一后,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,不多时便来到城西一处占地颇广、门庭森严的深宅大院前。
高墙朱门,气派不凡,门楣上却无匾额,只有两盏不起眼的素纱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此地,正是阴葵派设在扬州的一处重要分舵,对外则以某位富商的别院为掩饰。
婠婠上前,素手在门环上以特定节奏轻叩数下。厚重的朱漆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一名青衣小婢悄然出现,见到婠婠,立刻躬身行礼,目光在萧羽身上飞快扫过,闪过一丝敬畏,随即低眉顺目地将二人引入。
门内别有洞天。
亭台楼阁,水榭回廊,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,却又在细微处透出魔门特有的诡秘与奢华。婠婠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,引着萧羽径直穿过前院花园,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独立的三层小楼。
“此地是分舵核心所在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,最为清净。”
婠婠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楼内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,显然是专供高层休憩或密议之所。
她挥了挥手,原本侍立在廊下的几名侍女悄然退去,并细心地从外面将楼门掩上。
很快,方圆百丈之内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待得四下彻底安静,婠婠脸上那一路维持的从容浅笑终于敛去,她猛地转过身,一双美眸在室内柔和的夜明珠光辉下,亮得惊人,紧紧盯住萧羽,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?
“师弟!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带着明显的雀跃:“我刚才就想问了,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扬州城外?还……还那么巧,刚好碰上宇文化及和傅君婥抢夺长生诀?”
她绕着萧羽走了半圈,上下打量着他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神秘莫测的小师弟。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一路跟着师姐我来的吧?”她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促狭。
萧羽寻了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紫檀木椅坐下,姿态慵懒,闻言瞥了她一眼,语气随意:“游历江湖,增长见闻,本就是师尊之意,至于扬州,天下繁华之地,来看看有何不可?恰好路过那片山林,便听到动静,过去瞧个热闹罢了。”
“若是如此,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呢!”婠婠眼眸流转,心底十分甜蜜。
萧羽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继续道:“只是没想到,这热闹里还藏着《长生诀》这等有趣的东西。既然是重宝,又无主之物,与其让宇文化及那等货色夺去,或是被傅君婥带回高丽,又或是落入某些自以为是的正道手中,平添纷争,不如由我取了,倒也清净。”
婠婠听罢,美眸中异彩更盛。
她走近几步,几乎凑到萧羽面前,吐气如兰,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叹与调侃的语气:“师弟呀师弟,你可真是让师姐不知说什么好了。那个傅君婥,虽然来自高丽,可也是弈剑大师的高徒,容貌武功在当世年轻一辈中皆属佼佼者,不知多少江湖儿郎为之倾倒。你倒好,说杀就杀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,啧啧!”
她摇着头,语气似嗔似叹,但眼底却并无半分对傅君婥的同情,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。
魔门中人,本就不将世俗道德放在眼中,萧羽这般杀伐果断、视美色如无物的心性,在她看来,才是真正的魔道巨擘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