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！这位……公子，长生诀乃武林奇书，牵扯甚广，关乎天下气运。还望公子以苍生为念，莫要自误！”
一直强压着心悸、面色苍白的师妃暄，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色空剑虽未出鞘，但那清冷坚定的声音已然响起，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：
她的话还未说完，萧羽已微微侧过头，目光从布包上移开，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婠婠，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的神情，他微微歪头，用只有婠婠能清晰听到的、带着浓浓疑惑和调侃的语气低语：
“师姐，你们这儿的正道中人都这么勇的吗？”
“噗嗤！”婠婠闻言，先是娇笑出来，随即无奈地摊了摊雪白纤手，美眸流转，瞥了一眼浑身紧绷、如临大敌的师妃暄：
“唉，我的好师弟，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咱们这位师仙子，那可是慈航静斋千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，自小便被那些自诩正道的老古董们捧在手心，奉若神明，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、一呼百应？怕是早就忘了危险二字怎么写！”
她这话说得又脆又响，毫不避讳，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师妃暄的心上，更是将正道魁首慈航静斋的做派讽刺得淋漓尽致。
师妃暄听得娇躯微颤，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尽后又涌上一抹羞愤的潮红。
但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那抹源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，竟渐渐被一种更为纯粹的、近乎执拗的信念之光所取代。
她挺直了背脊，无视了婠婠的讥讽，清澈的目光直视萧羽，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异常清晰坚定：
“妖女休得胡言！贫尼并非不知危险，也非不识时务。但正因如此，才更不能坐视不理！此子身怀莫测之力，行事却全凭喜怒，动辄取人性命，视众生如草芥！长生诀若落入此等心性之人手中，绝非苍生之福，恐将酿成滔天大祸！今日即便粉身碎骨，贫尼也要为天下苍生，争上一争！”
“天下苍生？”
萧羽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，他重复着这四个字，仿佛在品味什么极其荒谬的词汇。
下一刻，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！
这笑声清越悠长，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，却无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漠然，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，自九天之上垂落。
笑声中，没有嘲讽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、洞悉一切的怜悯？
“哈哈哈哈哈，好一个‘天下苍生’！”萧羽笑罢，轻轻摇头，看向师妃暄的眼神，如同神明俯瞰脚下虔诚却幼稚的蝼蚁，“你还不配对我说这四个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重量，每一个字吐出，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分。
萧羽微微抬眼，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，看向了无尽高远的虚空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：“这山川河岳，这日月星辰，这风雨雷电，这芸芸众生，这整个世界的重量，此刻，不就在我的肩上扛着么？”
“你口中的天下，你心心念念的苍生，于我眼中，不过是我怀中沉睡的婴孩，是我掌上生长的草木，万类霜天竞自由，你慈航静斋区区一个人间门派，也敢代天择帝？。”
这番话，已非狂言，而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宣告。
师妃暄听得心神剧震.
就在她心神失守、道心剧烈摇曳，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之际.
“也罢，今日我便让你这井底之蛙，见一见青天之上是什么！”
萧羽似乎已懒得多言，只是将目光，重新投向她。
那不再是之前平淡中带着杀意的眼神，也不是大笑时带着怜悯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