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放在手机上，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她闭着眼睛，呼吸很轻，好像只要不动，刚才的事就不会发生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能听见冰箱的声音。她的手指有点抖，指尖碰到搪瓷杯的边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程晓晓冲进来，手里举着手机，大声说：“你火了！你现在是全网最火的素人！”
林喃猛地睁开眼，身子往后缩了一下。
程晓晓已经走到桌子前，拿起她的手机，打开热搜榜。她念得很快：“#陆沉连麦神秘种花女#爆了！阅读量两亿！讨论五十万！视频播放破百万！有人把你抱杯子的样子做成了动图，配字‘我只想安静地活着’！”
林喃没说话。她看着那部亮着的手机，像看一个危险的东西。
“还有粉丝群！三个小时建了二十个！最大的快五千人了！叫‘守护喃喃的小花园’！”程晓晓越说越激动，“你直播间新增关注涨了八十万！评论都在刷‘求开课教种花’！”
林喃忽然站起来，动作很大，椅子被带得往后滑。
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，一句话不说就往门口走。
“哎？”程晓晓愣住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程晓晓低头看手机，弹幕还在刷。她叹了口气，把两部手机塞进包里，追了出去。
外面风有点凉。林喃走得很快，低着头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。她没去地铁站，也没打车，而是拐进了街角的小路。
尽头是花店后院。
这是外婆留下的地方。不大，十平米左右。墙边种着月季、绣球和几株铁线莲。中间有张木桌，是以前外婆教她嫁接用的。角落那株玫瑰是她去年种的，叫“朱丽叶”。她每天浇水，按时施肥，可它上周开始枯萎。
她蹲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。边缘发黑，叶子也卷了。
“我只是想安静种花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没人该看见我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程晓晓走过来，没说话，掏出手机，打开评论页面。
她坐在旁边的矮凳上，语气平缓：“我念两条。一条好的，一条坏的。”
林喃没抬头，但耳朵动了一下。
“有人说：‘她讲光照的时候，眼睛在发光。那种认真，装不出来。我失眠三年，第一次听着一个人说话睡着了。’”
林喃手指掐进掌心。
程晓晓停了一下，换了语气：“也有人说：‘一看就是营销号包装的假清流。穿成这样，道具摆这么整齐，谁信她是普通花店员？等着塌房。’还有人扒你出租屋的照片，说你家里太干净，不像真的生活痕迹。说你是团队炒作。’”
林喃低下头，开始揪衣角。一下，一下，布料被拧得变形。
“我不是……不是谁的偶像。”她声音很小，“我就是……种个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