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程晓晓合上手机，“可你现在已经被看见了。不管你愿不愿意。”
林喃不说话。她看着那朵快死的玫瑰，突然觉得它像自己。
努力长大，好好生活，以为安静就能活得好。结果一场风波来了，什么都没了。
“我不想红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。我不擅长说话，我会紧张，会结巴，会说错话……小时候同学笑我，说我像个机器人，说话前总要‘加载三秒’。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开口。”
程晓晓看着她，没笑。
“可你今晚在镜头前说了那么多。”她说，“你还笑了。你抱着那个旧杯子，讲矮牵牛要晒六小时太阳的时候，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看。”
林喃摇头：“那不一样。那是花。我说的是我知道的事。”
“对啊。”程晓晓往前坐了点，“他们喜欢的，就是你会说这些事的人。不是因为你漂亮，不是因为你打扮，是因为你说的话让他们觉得安心。你觉得这是错的？”
林喃没说话。
远处有车声，一辆网约车驶过路口。灯光扫过花园，照见她脸上的雀斑和发间的干花夹子。
手机在程晓晓包里震动起来。新消息一直响。
她没拿出来，只是看着林喃：“你记得大学那会儿吗？你不敢参加小组汇报，我替你说。你不敢跟房东谈房租，我去吵。你不敢拒绝别人，我帮你挡。我一直当你是我养的电子宠物，得护着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这次不是谁欺负你，是你被很多人看见了。躲没用。你逃到这儿，可热搜不会消失。评论也不会因为你不看就变少。”
林喃抬起头，看着满园花草。有的长得好，有的已经开始黄。
“可如果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不想要这份喜欢呢？”
程晓晓叹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林喃面前，伸手拉她：“那你得学会说‘不’，而不是躲。”
林喃没动。
“祖宗。”程晓晓用力把她拽起来，“你得面对现实。”
林喃踉跄了一下，手还抓着那件外套。她站直了，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小院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程晓晓没再去看。
两人站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铁线莲的叶子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林喃的右手慢慢松开衣角，转而抱紧了胸前的搪瓷杯。
杯身掉漆的地方，露出底下灰白的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