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他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小，但确实笑了。
“你烦不烦。”她说。
“烦也得听。”他耸肩，“我是男主角。”
休息帐篷里，林喃坐在折叠椅上，手机放在腿上。屏幕亮着，热搜跳了出来。
#沉喃摔出粉红泡泡#
视频片段被剪成十秒高光：她扑地，他飞扑，慢镜头翻滚，花瓣飞散。配乐是轻快的恋爱曲，底下评论两极。
“太甜了我死了！”
“剧本太明显，摔得跟拍偶像剧似的。”
“素人靠摔倒博关注？陆沉真是瞎了眼。”
她往下翻，手指越来越慢。
一条评论停住她：“社恐装什么英雄，花死了关你什么事？”
她呼吸一滞。
小时候的声音又来了——“你连话都说不好，还能干什么？”“救花？别笑死人了。”
她想关掉手机。
一只手伸过来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陆沉坐下，挨着她。
“别看。”他说。
她没动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指着帐篷外。
风起来了。一簇蒲公英从草地飞起，白色绒球飘在空中，越飞越高。
“以前我拍戏受伤，导演说，镜头外的伤没人知道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声音低了些，“现在我觉得，有些事，就算没镜头也得做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为了上热搜才扑上去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不想你受伤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而且。”他忽然笑了一下，“你刚才扑得还挺帅。”
“谁帅了……我膝盖都破了。”
“破了也是最靓的伤。”他伸手，轻轻捏了下她脸颊，“明天我让陈哥印个贴纸，写‘本伤口由陆沉监护不当造成’，贴你头上。”
她瞪他：“你才有病。”
“我是有病。”他靠回去，闭上眼，“相思病，晚期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笑声落下，她低头，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朵被他别在发间的花瓣。已经压扁了，颜色也淡了，但她一直没丢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营地亮起灯。
工作人员通知准备下一轮录制。她站起身，把幼苗交给助理照顾。
陆沉走在前面，背影挺直。走到帐篷口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站着没动。
他也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她回到自己的位置，手机还在桌上。屏幕黑着。
她没再点亮。
同一时间，女嘉宾化妆间。
门关着。
苏妍坐在镜子前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反复播放那段慢镜头。画面定格在陆沉护住林喃的那一瞬，他的眼神专注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演痕迹。
她手指划过屏幕，点开评论区。
全是夸林喃的。
“她明明那么弱，却敢冲上去救花。”
“这才是真善良。”
“陆沉看她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她猛地抬手，把平板砸向镜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玻璃裂开，碎片掉了一地。
她坐在原地，呼吸急促。
镜子里映出她的脸，笑容早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