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想发给导演组，可屏幕亮起时，看到了陆沉的手机屏保。
他愣住了。
照片是综艺第一天拍的。林喃蹲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株多肉，低头检查根部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睫毛上有光，发丝边有一点光晕。背景模糊，只有她很清楚。
陈哥没见过这张照片。
他翻过几千张工作照，从没见谁拍过这个角度。不像现场抓拍，倒像是偷偷拍的。
他放下相机，没发。
他看着陆沉，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平时那样难搞了。平时他总笑，说话带刺，对谁都客气又疏远。可现在他闭着眼，眉头松了，像是终于不用假装了。
他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
刚吸一口，护士走过来：“家属不能抽烟。”
“我不是家属。”
“那也不能抽。”
他把烟掐了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护士走了。他再看向陆沉，发现他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叫谁的名字。
他听不清。
但他猜到了。
林喃走到录制基地外围时，天还没亮。
铁门锁着，她绕到侧边小路。那里有个工作人员通道，昨晚还能进出。她站在门口等，手里紧紧抱着保温壶。
里面灯亮着。
她看见有人影走动，应该是道具组在准备新任务。她没喊，只站着。
过了几分钟，陈哥从里面走出来，穿着黑色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他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醒了，不让住院，非要回来录。”
“茶我带来了。”
陈哥看着她手里的壶，没接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非得喝那杯果汁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他查过你的直播记录。”陈哥说，“你有次提到自己芒果过敏，小时候送过急诊。他看完，当天就去做了过敏测试。”
林喃没说话。
“不是为了节目效果。”陈哥看着她，“是他自己要去的。医生说成年人做这种测试有风险，他不管，非要做。结果真出了反应，抢救了半小时。”
她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他想确认一件事。”陈哥低声说，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，他能不能替你扛过去。”
林喃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他傻吗？”
“是。”陈哥点头，“但他只对你这样。”
里面传来喊声：“陈哥！人齐了没？”
陈哥回头应了句“来了”，又转向她：“你要进去吗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门开了。
她走进去，脚步没停。
保温壶在她怀里，热气透过布料传到胸口。她知道他在里面，在等她。
她走得更快了。
前面拐角处，一个人靠在墙边。
白色病号服外面披着件黑色外套，头发乱，脸色还是有点白。他看见她，没说话，只抬了下手。
她也抬手，把保温壶举高一点。
他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拧开壶盖，倒了一小杯递过去。
他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太苦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