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开了三分钟,弹幕还在刷“陆沉今天怎么这么乖”“林喃抱的杯子好眼熟”,主麦突然没声音了。
画面还亮着,镜头对着两人中间,但观众听不到说话。
导播间乱了。技术员拼命按耳机,对讲机全是杂音。提示牌举到摄像机前:暂停五秒!可直播信号没断,屏幕上的他们还在动。
林喃一下子僵住了。
她手指掐进裙子边,指节发白。上次直播说错词被骂“结巴花痴”的事突然冲上来,她喉咙发紧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眼睛盯着黑掉的麦克风,像在等一场灾难。
陆沉想问情况,耳机里只有电流声。他转头看林喃,发现她低着头,手把衣服都揪皱了。他刚要伸手碰她,听见一声很轻的哼唱。
声音很小。
从她嘴里飘出来,像风吹树叶。
是首童谣,调子简单,两句来回唱。他没听过,但听着心里很安静。
林喃闭着眼,抱着那个旧搪瓷杯。杯身有道划痕,她拇指一直摸那条线。外婆哄她睡觉时就哼这个,一唱,她就不怕黑了。
她现在不想说话,也不想看镜头。但她可以唱。
歌声继续。
陆沉看着她睫毛轻轻抖了一下。他没打断,也没动。几秒后,他抬起右手,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咚。
第二下,他跟上了节奏。
第三下,他找到空隙,又敲一次。
林喃没睁眼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他开始打拍子,一下接一下,稳稳地跟着她的旋律。她第一段还有点抖,唱到第二段,声音稳了,调子也高了一点。
他听着听着,忽然张嘴,接了一句和声。
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吓到她。但他唱得准,嗓音沉,刚好补上她清亮的部分。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,不复杂,也不华丽,就是很好听。
像雨后的空气。
弹幕先是卡住,接着炸开。
“???”
“他们排练过吗?”
“这真是直播?!”
“救命我耳朵怀孕了!!”
“前面别吵,让我哭完这段!”
导播反应过来,马上切近景。镜头扫过林喃微仰的脸,扫过陆沉专注的眼神,最后停在两人交叠的手影上——他还在敲桌子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点杯沿。
没人说话。
直播间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。没有任务卡,没有节目组安排的动作,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互动。只有歌,还有两人自然流露的默契。
唱到最后,林喃声音慢慢变小。陆沉停下和声,手也停在桌上。
安静了几秒。
林喃睁开眼,看见陆沉正看着她。他没笑,但眼神很温柔。
她脸红了,低头去摸杯子,像是要把刚才的情绪藏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主麦突然恢复。
“滴——”设备重启的声音响起来。
技术人员大喊:“声音回来了!继续录!”
弹幕立刻刷屏:“别停啊!!”“再唱一遍!”“求出单曲!”“比互喂水果甜一百倍!”
林喃慌了,手一抖,差点打翻杯子。陆沉很快扶住杯底,顺口说:“没事,咱们接着聊。”
他说得很轻松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他知道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