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跳还没平。那几分钟，他根本没想人设、热度、节目效果。他只是听到她在唱，就想接住她。
周姐在监控室死死盯着屏幕。
她一开始脸色很难看。直播流程全乱了！原定的“投喂桥段”没演成，两个艺人居然在镜头前唱歌？还是即兴的？谁让他们自由发挥的？
她抓起计算器砸在地上，咬牙：“这不是营业，是车祸现场！”
助理小声说：“周总……数据爆了。在线人数翻了四倍，评论区全是夸的。”
“夸什么？夸他们不按剧本？”
“说……说他们真实。有人剪视频发出去了，十分钟转发八十万。”
周姐猛地抬头。
屏幕上正放着合唱片段回放。林喃唱第一句时低着头，声音发虚；陆沉敲桌子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她；后来他开口和声，她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一条热评置顶：【每朵花都有它的花期，而我们等到了他们的绽放】。
她看了很久。
忽然掏出手机拨号：“法务部，立刻注册‘沉喃合唱’四个字，所有类别，尤其是音乐、文创、周边产品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可是已经有公司提交申请了……”
“抢回来！用加急通道，费用翻倍我也认！”
挂了电话，她站在玻璃墙前，看着棚内两人。
林喃终于敢抬头看镜头了，虽然还在揪衣角，但眼神不再躲闪。陆沉坐在旁边，时不时低声说一句什么，逗得她抿嘴一笑。
她轻声说：“你们啊……明明什么都不懂，偏偏最懂人心。”
直播结束时，后台灯还亮着。
林喃摘下耳机，手有点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兴奋。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不开口也能被人喜欢。
她把药盒小心放进外套内袋，抬头看见陆沉站在几步外等她。
他走过来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唱得很好听。”
她耳尖一下子红了。
他又说：“比我爷爷念诗还好听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爷爷念诗？”
“嗯。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朗诵《将进酒》，以为我没听见。”
她笑出声，抬眼看他的时候，眼里有光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牵住她手腕：“走了，回宿舍。”
她没挣，也没低头，任他带着往外走。走得慢，像舍不得这一晚太快结束。
周姐办公室的灯熄了大半。
佛龛前三炷香燃到一半，她坐在电脑前，看着热搜第一——#沉喃合唱登顶实时榜#，播放量突破两千万。
她打开新文档，敲下标题：《CP长期运营策略——以真实换共情》。
手指顿了顿，又删掉最后一个句号。
窗外夜色深，综艺基地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屋顶边缘，一道身影翻了上去。
陆沉蹲在墙边，回头朝下面伸手。
林喃望着他，迟疑一秒，把手递过去。
他用力一拉，她踉跄一步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
他没松手。
她也没推开。
头顶有星星，风从远处吹来，吹动她的发丝。
他低头看她：“刚才那首歌……能再唱一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