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指尖还在发烫。
她坐在化妆镜前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角。镜子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，干花发夹歪了一点，她没去扶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周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手里捏着一叠拍摄流程单，“导演说五分钟后进棚。”
林喃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还没准备好”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最后只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昨晚的事像一场梦。屋顶、星星、他靠得很近的呼吸，还有那句“你比蒲公英勇敢”。她到现在都没理清楚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——不是答应什么，而是怎么就真的坐上了屋顶，怎么就真的许了愿，怎么就……握住了他的手。
脚步声靠近，她抬头。
陆沉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小盒药。
他走过来，把袋子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，低声问：“紧张？”
她揪了下衣角，点头。
他没笑，也没说什么哄人的话，只是弯腰，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，拧开盖子递给她：“喝一口。”
她接过，小口抿了一下。
凉水滑过喉咙，心跳稍微稳了一点。
“待会儿就是演戏。”他说，“导演让你做什么动作，你就做。不用想别的。”
她抬眼看他：“如果……做不好呢？”
“那就再拍一次。”他语气很淡，“拍到好为止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发现他今天没戴耳钉。
“你耳朵……”
“卸了。”他摸了摸左耳，“金属反光，影响镜头。”
她点点头，低头喝水，没再说话。
五分钟后，两人被带进摄影棚。
灯光已经打好，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，导演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后，皱眉看表。
“人齐了就开始。”他说，“第一场是‘恋人分别’，香水特写加眼神交流，情绪要到位。”
林喃站到指定位置，离陆沉不到一米。
导演示意开始。
“你们两个，面对面站着，女生抬头看男生，男生低头回望。然后男生拿香水，喷她手腕，再轻轻闻一下。记住，是惜别，不是约会，情绪要克制一点。”
林喃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
陆沉也在看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手心冒汗，指尖又开始掐衣角。
“卡！”导演喊，“女演员眼神飘了，再来。”
重来。
她强迫自己盯住他的眼睛，可心跳越来越快，呼吸也不稳。
“卡！还是不对。男演员，你带一下她。”
陆沉没动，等导演说完才开口：“能不能让我先试一次？就我一个人。”
导演愣了下，点头。
其他人退开，陆沉站到她刚才的位置，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神情变了。
他抬起手，拿起桌上的香水瓶，轻轻喷在自己手腕内侧，然后低下头，像是在嗅味道。他的睫毛垂着，肩膀微沉，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落寞。
林喃看着他。
那一瞬间，她忘了这是表演。
“好。”导演点头，“就这个感觉。来，正式拍。”
两人重新站位。
这次，陆沉先动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比刚才近了半步。伸手取过香水，拧开盖子。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，“就当是我们真的要分开了。”
她心头一震。
他抬起她的左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疼她。然后将香水喷在她手腕内侧。
香气散开。
他低头，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皮肤，轻轻一嗅。
“像初夏的茉莉。”他说，声音哑了点。
她猛地屏住呼吸。
脸一下子烧起来，耳朵根都红了。她想抽手，可他握得很稳，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镜头缓缓推进。
导演没喊停。
陆沉松开她的手，后退一步，目光依旧锁着她。眼神很深，像是有话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