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被他牵着。
她没有挣开,也没低头看,只是跟着他走。脚步很轻,基地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了,四周很安静,能听见风吹过墙缝的声音。
走到围墙边,陆沉突然停下。
他松开她的手,转过身面对她,眼睛亮亮的:“想不想上去?”
“哪……哪?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他指了指头顶——屋顶边缘,月光下能看到一道矮墙。
“翻上去。”他说,“没人会知道。”
她愣住了。心跳快了一下。第一个念头是:不行,太危险了。第二个念头是:他会接住我。
她还没说话,他已经蹲下来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抬头看她:“上来吧,我托你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,把脚放了上去。
他用力一抬,她整个人腾空,双手抓住墙沿。他扶住她的腰,轻轻往上推。她一翻身,坐在了屋顶上。
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味道。她坐着不动,腿悬在半空,心还在跳。
陆沉也翻了上来,动作很快,像做过很多次。他坐到她旁边,肩膀挨着她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他抬起手,指向天空:“看见那几颗连成勺子的星星了吗?”
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“北斗七星。”他说,“我爷爷说,迷路的时候就找它。一直往北走,就能回家。”
她点点头,小声说:“我外婆也教过我认星星。”
他转头看她,笑了:“真的?那你也会看星象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她教我用蒲公英占卜。”
“哈?”他笑出声,“花还能占卜?”
“嗯。”她低头,手指抠着栏杆上的锈迹,“她说,摘一朵成熟的蒲公英,闭上眼许愿,然后一口气吹出去。如果所有绒毛都飞走了,愿望就会实现。”
他听完,没笑,认真问:“你试过吗?”
“试过。”她声音更轻了,“小时候每次不开心,就蹲在花园里吹蒲公英。有一次……我想让班上同学不再笑我说话结巴,吹了三朵都没飞完。”
他听着,眼神变了。
她没看他,继续说:“后来外婆说,不是愿望不灵,是花期还没到。有些事,急不来。”
夜风吹过来,吹动她的头发。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干花发夹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侧脸。
然后忽然凑近。
她呼吸一紧。
他靠得很近,鼻尖几乎碰到她。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……占卜下我们?”
她猛地转头。
两人对视。
她看见他眼里有光,也有自己。心跳得厉害,像要撞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也不退。
就这么看着她,等她回答。
远处传来一声“咔嚓”。
像是树枝断了,又像……
相机快门。
两人同时一惊,立刻分开。
她看向声音来的方向——基地外墙角落,树影里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再看时,只剩树叶晃动。
“有人?”她低声问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语气平静,但身子已经挡在她前面。
她没再问,只是抱紧了手臂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还在指尖发麻。
他看了她一眼,伸手摸了摸左耳的银钉,动作很轻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就算被拍到了,也没什么好藏的。”
她一怔,看向他。
他迎着她的目光,嘴角微微扬起: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试试看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也不催。
风又吹过来,卷起一片落叶从他们中间飘过。
她慢慢松开掐着衣角的手,指尖轻轻划过栏杆上的锈痕。铁皮粗糙,刮得手指有点痒。
“我以前……从来不敢站这么高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向星空,“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”
他笑了,肩膀放松下来。
两人重新并肩坐着,不远也不近。
屋顶很安静,只有风在耳边吹。远处城市灯光模糊成一片,头顶星星很清楚。
他忽然说:“我床头有个兔子玩偶,穿背带裤,眼睛一大一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