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被陆沉握着，他这次抓得更紧了。
他们刚从游戏棚出来，外面是夜市录制区。灯光比里面暗，摊位还没撤完，空气里有糖炒栗子和烤串的味道。林喃心里还是慌，刚才麦克风断线的事让她很难受。
她低头看两人牵着的手，手指有点凉。
“别怕。”陆沉声音很低，“跟着我就行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突然，人群动了。
粉丝一下子往前冲，保安拦不住，警戒线被冲开。闪光灯亮成一片，有人喊他的名字，有人伸手想碰他。
林喃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手揪住了裙角。她呼吸变快，眼前发花。
陆沉立刻转身，把她拉到右边的玩具摊后面。他自己背对着货架站好，双臂张开，挡在她前面。他的后背撞到塑料架子，发出一声响。
“低头。”他说。
她照做，眼睛看着他鞋尖。黑色皮鞋，很干净。
外面很吵。
有人喊“看这边”，有人喊“抱一下”，还有人拿手机贴得很近录像。她耳朵嗡嗡响，心跳很快。但她只要抬头，就能看到陆沉的背影——很直，不动，像一堵墙。
“别抬头。”他又说，“看我鞋尖就行。”
她咬住嘴唇，手紧紧捏着裙角。
时间过得特别慢。每一秒都很重。
陆沉没再说话，就站着。他能感觉到背后被人撞，有人伸胳膊，有人踮脚拍照。他的衬衫皱了，肩膀被架子硌得疼，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她在看他鞋尖。
这就够了。
混乱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。
陈哥带着两个保安从旁边冲进来。
“人走了！往东门撤了！”陈哥大声喊，故意说错方向。人群马上乱了，一部分人跑开，另一部分还在犹豫，但没那么凶了。
机会来了。
陆沉抓住林喃的手腕，快速带她从玩具摊后面绕出去，经过小吃车，直接跑到节目组的休息帐篷。帐篷门口写着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，没人敢拦他们。
进帐篷后，陆沉松了口气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他转身关帘子时，不小心碰倒了角落的椅子。
“哐”一声。
林喃猛地抬头。
这一眼，她看见了。
他后背的衣服全是皱的，肩膀上有几道红印，像是被人推过。右肘外侧破了点皮，渗着血。
她愣住了。
陆沉发现不对，赶紧卷袖子想遮住。
“没事，蹭了一下。”他笑，“刚才太挤了。”
她没说话，蹲下拉开帆布包。
包里有剪刀、喷壶、小铲子，都是她平时在花店用的。她找出一小包消毒棉片，包装上写着“喃喃小铺·小心刺伤”。这是她准备给顾客用的，有人被玫瑰刺扎到，她就会给这个。
现在，她撕开包装，抽出一片。
陆沉看着她，没阻止。
她轻轻托起他手臂，把棉片按在他伤口边上。动作很轻，像擦花瓣一样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头发上别着那个干花发夹，灯光下颜色旧了。她认真的样子让他说不出话。
“下次……我会躲得更快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摇头，继续擦。
棉片湿了，碰到伤口时他肌肉绷了一下，但她没停。
擦完，她又抽了一片，想去碰他后背的红印。
“别。”他挡住，“那里我自己来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软了些，嘴边还笑着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看，还能动。”
他动了动手臂，装作轻松。
她没再坚持，收好剩下的棉片。只剩一片了。她放回包里，手在布料上停了几秒。
帐篷外，陈哥在和安保队长说话。
“拍到了吗？”那人问。
“拍了。”陈哥点头，“回头给你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——陆沉背靠玩具架，双臂张开护着林喃，脸上是笑，可眼神很冷。
“这背上的印子不能留记录。”陆沉听见了，开口，“别报上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哥皱眉，“万一以后出事，保险要用。”
“那就写‘轻微碰撞’。”
“你当保险公司傻？”
“我说轻微，就是轻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