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被陆沉握着,指尖有点麻。她没有抽开,也不敢看他。刚才那句“我爱你”其实没说出口,但她的心跳已经很快。
天突然变黑了,风吹得树枝乱晃。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喊了几声,接着有人跑过来通知,湖面要封船了,暴雨马上来,拍摄暂停。
“船停了!现在不能过湖!”场务大声叫,“所有人撤!演员先走!”
大家开始往岸边跑。雨点砸在地上啪啪响。陆沉拉着林喃快走。台阶湿滑,她脚一歪,差点摔倒。他立刻搂住她的腰,把她拉进旁边的小船舱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门被风吹得砰地关上,外面的声音小了。这是维修工用的小铁皮舱,不到三平米,墙边放着油漆桶和工具箱,中间只有一张矮凳。
林喃站直身子,才发现自己贴着他胸口。她想后退,但背后是墙,没地方躲。头顶的灯闪了两下,亮了,光线很暗。
她低头扯了扯裙子,手指抓着布料。冷风从门缝吹进来,她肩膀抖了一下。
陆沉看到了。他没说话,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,手臂一收,把她往怀里带了半步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风从下面吹进来。”
她僵着不动,也没挣扎。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,比外套还暖。她闻到他袖口有洗衣液的味道,还有一点汗味。
外面雨越下越大,打在铁皮顶上像敲鼓。船身轻轻晃了一下,水面起了波浪。
她站不稳,手肘撞到了他胸口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——他心跳也很快。
她想缩手,却被他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了些,“你抖得厉害。”
她咬住嘴唇,眼睛看着他领口。那里一颗扣子松了,露出一点锁骨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,在锁骨上积了一小片水光。
她想起屋顶那晚,他也这样站着,让她猜星星的名字。那时候他们离得很远。
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
他没说话,忽然哼起一段调子。两个简单的音节,来回重复。
是童谣。
她猛地抬头。
这是她在屋顶那天晚上紧张时哼的歌。她以为没人听见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说不出话。
他低头看她,嘴角有一点笑,“你哼过两次了。一次在屋顶,一次直播切麦的时候。我记住了。”
她呼吸一紧。
他继续哼,一只手还在她肩上。另一只手垂着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。
船又晃了一下。
这次她没撞到他,但她也没退。她站在原地,听他的声音,听雨声,听他胸口的震动。
她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。
咚、咚、咚。
盖过了雨声。
他看着她,眼神很安静。没有镜头,没有导演,没有任务卡,也没有弹幕。只有他们两个人,在这个小舱里,被暴雨困住。
他开口,声音很低:“冷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撒谎。”他说,“你耳朵都白了。”
她摸了摸耳垂,果然很凉。
他把外套往上拉,裹住她脖子,动作很轻。他的手指擦过她脸颊,她身体一颤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小,“你干嘛对我这么好?”
他顿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,不是假笑,也不是逗她的笑,是真的笑了。
“你说呢?”他反问。
她答不上来。
他认真地看着她,“林喃,你觉得我会随便对谁脱衣服、抱进怀里、还记住童谣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所以。”他靠近一点点,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,“我不是随便。”
她屏住呼吸。
他没再说话,把手掌贴在她后背,轻轻往下压,像是让她靠得更近。她顺从地靠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胸口。
她听见了他的心跳。
和她一样快。
外面雨还在下,湖面涨水,船身随水流慢慢漂,离岸越来越远。
灯忽明忽暗,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,贴在墙上,像长在一起。
她不再说话,也不揪衣角了。她抬起手,悄悄抓住他胸前的衣服,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