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嘛总是这样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不是自己扛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是有你在旁边，我就扛得住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他没有避开目光。
两人看了很久。
外面走廊有人走过，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她把手放在腿上，却发现他另一只手伸过来，轻轻盖在她手上。
他的掌心也有茧，是练武留下的。
她没抽开。
“你直播那天，”他忽然说，“讲过一种花，叫什么来着？夜里开的。”
“夜香木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它白天藏着，晚上才开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当时就在想，有些人也是这样。”
她没接话。
他知道她在等下一句。
“比如你。”他说。
她呼吸一滞。
“你怕高，怕人多，怕说错话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可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，一次都没退后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我不怕疼。”他说，“我怕的是，哪天你回头发现，我其实没那么可靠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认真。
“那天在威亚上，我不是冲动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有危险，但我更知道——如果你掉下去，我一定会跳下去抓你。”
她眼泪掉了下来。
一滴，落在他包好的纱布上，湿了一小块。
他没擦。
窗外又闪了一下光。
这次她看见了。
对面楼顶有个黑影，举着相机。闪光灯刚收回去，镜头反着光。
她没出声。
他也没动。
两人就像没看见一样，继续坐着。
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。
“你爷爷……看过你直播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他点头：“上周开始看的。看完给我发微信，说‘这哭戏比你演得好’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他还说，让我带你回家吃饭。”
她笑得更明显了。
“你怕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在。”
他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手背。
“下次别对着伤口吹气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每次都会以为你要亲我。”
她整个人僵住。
脸瞬间烧起来。
她想抽手，他却握得更紧。
“你……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他靠在床头，闭上眼，“困了，睡会儿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没松。
她坐在床边，没走。
风吹进来，掀起窗帘一角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照出他眼角一点细纹。她伸手，帮他拨开额前碎发。
动作很轻。
他没睁眼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收回手，发现指甲缝里还有一点血。是他之前流的，没洗干净。
她看着那抹红。
突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：
“真正重要的东西，不怕脏，也不怕痛。”
她低头，把脸轻轻贴在他包好的手上。
闭上眼。
他呼吸很稳。
像睡着了。
但她知道他没睡。
因为他另一只手，一直紧紧握着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