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跟着陆沉进了医院处置室。
她手里还拿着他脱下的外套,袖口有血。护士让她在外面等,她没动。陈哥想拉她走,她轻轻摇头。她不想走。
医生剪开纱布的时候,她站在角落里。她看到他手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,从掌心一直到手指尖。皮肉翻着,颜色发紫,血和药水混在一起往下滴。她掐着裙子的边,呼吸变慢了。
陆沉抬头看她:“过来。”
她慢慢走过去。
“别站那么远。”他说。
她蹲下来,和他看着同一个高度。嗓子有点紧,声音很小:“疼吗?”
他笑了笑:“不看你,才疼。”
她眼睛一热,没说话。她从包里拿出消毒棉片。这是她平时剪花枝时用的东西,小瓶生理盐水也一直带着。她打开盖子,蘸了一点,手有点抖。
她轻轻碰他的手背。
他没有躲。
她一点点擦掉周围的血,动作很轻。擦到最深那道口子时,她停住了。药还没涂,又有血渗出来。
她凑近,对着伤口吹了口气。
陆沉身子一颤。
她吓了一跳,抬头看他。
他低着头,睫毛不动:“不用这么小心,我皮厚。”
她摇头:“可会留疤。”
他笑了:“留就留吧,总比没手好。”
屋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他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那天在船上,雨很大,船晃得厉害……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如果真摔下去了,”他声音很轻,“至少是和你一起。”
她愣住。
心跳好像停了。
手里的棉片掉在床边。
窗外闪过一道光。
她没注意。
他也没动。
那只受伤的手还在她手里,是温的,有一点汗。她没松开。
她低头继续擦药。手指碰到他掌心,他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你手太凉。”
她换了新的棉片,重新蘸药。这次更慢。擦到伤口边缘时,她又吹了口气。
他盯着她看。
“你以前也这样?”他问。
“嗯?”她抬头。
“照顾别人的时候,会吹气?”
她摇头:“只对你。”
说完她才反应过来,脸一下子红了。
他嘴角扬起,没笑出声,但眼神亮了。
她低下头,开始包扎。撕开新纱布,一圈圈缠上去。缠到一半,手抖得厉害,怎么都绑不紧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小声,“让我试试。”
他没再说话,由着她缠。
最后打了个结,歪歪的,挂在边上。她看了一眼,没去弄。
两人坐着不动。
护士敲门进来:“该打针了,止痛的。”
陆沉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伤口很深,清创会疼,必须打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他语气平静,但很坚决。
护士看向林喃。
林喃看着他:“你……真的不打?”
“打了麻药,手会抖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以后拿不住东西。”
她明白了。
他是怕以后拍戏时握不住剑,拿不动枪。
她张了张嘴,没劝。
护士走出去,药车留在门口。
林喃伸手摸他枕头下面,掏出一个小药盒。白色塑料壳,写着止痛药。她打开一看,药片一颗都没少。
“你早准备好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他不否认。
“为什么不吃?”
“吃了就想睡。”他说,“我想看着你把药上完。”
她鼻子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