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稳，陆沉先下车，转身伸手把林喃拉了下来。两人手还牵着，一路走进公司大楼。电梯里没人说话，只有楼层数字往上跳的滴答声。
他们走到会议室门口时，陆沉停下脚步，低头看她一眼：“待会不管她说什么，我们不松手。”
林喃点点头，指尖微微发抖，但没放开。
门推开，周姐坐在长桌另一头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她抬头看见他们牵手进来，眉头一皱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震得茶杯晃了一下。
“你们知道昨晚直播事故之后，热搜挂了多久吗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很冷，“整整八小时。星耀法务部接到十七个品牌方电话，三个说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。”
林喃抿嘴，手指不自觉地揪了下衣角。
陆沉却笑了：“那说明观众喜欢真实的东西。”
“真实？”周姐冷笑，“在娱乐圈，真实是最贵的奢侈品。你现在站在这儿，不是因为你是陆沉，是因为你签了星耀十年独家经纪约。违约金十亿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她翻开合同，抽出一页推到桌子中央：“要么从今天起，停止一切私下互动，综艺、直播、采访全部保持三米距离；要么——赔钱走人。”
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。
林喃呼吸一紧，看着那行加粗的“违约金额：1,000,000,000元”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陆沉轻轻捏了下手。
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小盒子，放在合同旁边。
咔哒一声，盖子弹开。
里面是一枚戒指，银色的圈，嵌着一颗小小的绿宝石，像一片叶子。
周姐愣住。
“那我选择公开。”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明天我就发微博，后天开记者会，你说的那些品牌方要是撤资，我私人赔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周姐猛地站起来，“你以为发个微博就能解决问题？资本不会放过你们！媒体不会放过你们！苏妍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爆料稿了！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陆沉看着她，“我只在乎她能不能安心走路，不用再躲镜头，不用每次被人拍到都要道歉。如果非得有人承担后果，那就我来。”
林喃眼眶发热。
她没哭，只是把手覆在陆沉的手上，压住那个戒指盒。
“我花店抵押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能赔两百万。剩下的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周姐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两百万？”她摇头，“你知道十亿是多少个两百万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喃抬头，“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。合同还在桌上摊着，戒指盒开着，像一道无声的宣言。
过了很久，周姐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她没再提合同，也没说违约的事。
只是盯着那枚戒指，眼神变了。
“我二十岁那年，也遇到一个人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他在剧组做灯光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。我为了跟他在一起，差点被公司开除。”
陆沉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握住林喃的手。
“后来呢？”林喃小声问。
“后来他走了。”周姐笑了笑，“说是不想拖累我。可我知道，他是怕我为他毁掉前程。”
她抬眼看着他们：“你们现在这个样子，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要拆散我们？”陆沉问。
“我不想你们后悔。”她声音低了，“我知道外面有多黑。粉丝撕逼、品牌施压、同行使绊，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手，随时能把人碾碎。我见过太多情侣，开始甜得要命，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“但我们不一样。”林喃说。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因为我们不是演的。”她看着陆沉，“他护着我，不是因为剧本，是因为他真的想护着我。我也愿意陪他，不是因为他是顶流，是因为他是陆沉。”
周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，合上了戒指盒。
但她没有把它推回去。
“下次开会，记得早点来。”她说，语气突然平淡，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陆沉没动：“所以呢？你的答案是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们紧握的手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