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。
林喃站在天台边缘，外套还披在肩上，是陆沉刚才给的。她没脱，也没拉紧，就任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。她的手还是牵着陆沉的，从露台走到这里，一路都没松。
楼很高，底下是城市灯光，一簇一簇，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。远处有车流声，但不吵。头顶是黑的，星星不多，可月亮很亮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连麦吗？”陆沉忽然开口。
林喃点头。“记得。”
那天她刚播完一场种花，声音都哑了。镜头关了，人却没动，坐在小板凳上发呆。手机突然响，是系统提示——有人申请语音连麦。
她吓一跳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点开一看，是陆沉。顶流演员，粉丝几千万。她不认识他真人，只在热搜上见过名字。她犹豫三秒，点了接受。
那边传来声音：“你种的花真好看。”
她愣住。“啊？”
“那盆蓝雪花，开得特别干净。”他说，“像你说话的声音。”
她脸红了，结巴起来。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后来他们聊了半小时。他问她花怎么养，土配比是多少，浇水频率要不要看季节。她越说越顺，甚至忘了紧张。挂麦前，他轻声说：“下次我还能听你说这些吗？”
她嗯了一声。
再后来，他每晚都来。不说话，就听她讲花、讲叶子发黄的原因、讲外婆留下的老花剪怎么用。有时候她播到一半打哈欠，他也跟着打。
有一次她说：“你怎么还不睡？”
他说：“我在等你说晚安。”
林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回忆太清楚，像昨天的事。
陆沉没再说话。他松开她的手，慢慢蹲下去。
她一怔，心跳猛地快了。
他单膝跪地，动作稳，没有迟疑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小袋，里面是一朵干枯的玫瑰，压得平平的，颜色暗红，花瓣边缘有些卷。
林喃呼吸停了。
那是她直播时随手夹在书里的。她说过一句话：“这朵开得不好看，但我舍不得扔。”
她以为没人记得。
陆沉抬头看她，眼睛很亮。“那次连麦之后，我就想见你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因为你是网红，是因为你说话的样子，像在照顾一朵快死的花，很认真。”
林喃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我试过很多次找话题，怕你觉得烦。”他继续说，“可每次听到你声音，我就觉得，我的世界亮了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现在我不需要找了。我想让你知道，我不是一时兴起。”
他举着那朵干玫瑰，像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“这是我存的第一件和你有关的东西。我没带戒指，因为我觉得，比起那种东西，这个更像我们。”
林喃喉咙发紧。
她想说话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她怕自己说错。
她从小就这样，话到嘴边先过三遍，生怕惹人不快。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够好，才配得上这一刻。
她怕说得不够，也怕说得太多。
陆沉没催她。他就跪在那里，手抬着，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。
风吹过来，掀动他的衣角。他右手指节上有疤，是之前威亚事故留下的。她记得那天他冲出来护她，背都擦破了，还笑着说没事。
她慢慢弯下腰。
不是回应，不是拥抱，也不是点头。
她伸手，轻轻扶住他的手臂，把他拉了起来。
他站直，两人面对面，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颤动。
她没哭，也没笑。只是抬起手，指尖碰了碰那朵干花。
然后，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