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那怎么手这么凉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杯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车子启动，驶出大厦。城市街景在窗外流动，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她发间那朵干花上，颜色浅了，但形状还在。
她低头刷手机，弹幕还在刷个不停。
【嘴上说不，心跳骗不了】
【陆沉看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】
【建议直接民政局见】
她一条条看过去，看到恶评也不关，只是慢慢平静下来。
原来他说的话，真的有人信。
甚至比她自己还信。
车停在花店后巷，她解开安全带，正要下车，陆沉忽然叫住她。
“明天有空吗？”
她回头：“明天？”
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保密。”他笑，“反正不是翻墙。”
她轻哼一声，拉开车门跳下去，顺手带上。站定后转身，看见他隔着车窗冲她挥手，像小学生放学告别。
她也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后门。
花店灯还亮着，程晓晓不在，估计又去拍视频了。她把包放下，脱掉外套，抱着搪瓷杯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。窗外天色渐暗，风铃响了一声，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测谎仪尖叫的那一刻。
还有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说“随时可能”。
她睁开眼，对着空气小声回了一句：“那你就别再‘可能’了。”
与此同时，陆沉回到公寓。
门一关，他立刻打开电脑，插上加密U盘查工作邮件。屏幕亮起，跳出几十条未读，他一条条划过去，直到看见一封无名无主题的陌生邮件。
点开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再秀恩爱，爆你黑料。”
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，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
鼠标右键点击发件人信息——已删除。
IP追踪显示匿名代理，三层跳转，源头抹得干干净净。
他靠向椅背，闭眼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翻墙那次……是不是被拍到了？
还是更早之前，在花市牵手的时候？
他睁开眼，调出近期行程表，一条条核对。每一个公开露面的时间点，每一次私下见面的路线，全都重新过了一遍。
最后，他停在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的监控画面上。
画面里，他翻过矮墙，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。
他放大画面边缘——围墙外的树丛里，似乎有反光。
像是镜头。
他删掉邮件记录，拔下U盘，拨通安全团队电话：“查最近所有关于我的非官方影像来源，重点排查夜间偷拍。另外，给我一份林喃家周边三个月内的异常人员进出记录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城市灯火通明，远处一栋居民楼的阳台上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长焦相机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那人忽然放下设备，迅速离开。
陆沉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窗后，身影隐在黑暗里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片刻后，他轻声说了句：“如果真心成了把柄……那我更不能退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房，打开保险柜，取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回放。
里面传来他今天在测谎仪前的声音：“我和林喃……是随时可能变成恋人的朋友。”
他听着，嘴角慢慢扬起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然后他关掉录音，把笔放回去，锁上柜门。
再回到窗边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他望着林喃家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风吹进来，吹得窗帘一角轻轻晃动。
他最后看了眼手机时间：21:47。
雨，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