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搭在陆沉掌心上，两人从十八楼会议室下来，电梯门开时外面已经站了工作人员，举着灯、拿着设备，一路引他们往一楼摄影棚走。她低着头，脚步跟着他，心里还在打鼓。周姐那句话反复在耳边转——“没人知道答案”。
可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摄影棚门口，导播递来两支耳返，说主持人马上开始。林喃接过，手指有点抖，刚要往耳朵里塞，就被陆沉接了过去。他低头看了眼，替她调了音量，然后轻轻放进她右耳。
“能听见吗？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最后只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灯光亮起的瞬间，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陆沉却不动，反而侧身挡在她前面，等摄像机对准了，才牵着她一起坐下。椅子是并排的，中间隔了不到十公分，他坐得笔直，膝盖压着她的裙角。
主持人坐在对面，笑得很客气：“欢迎两位来到《双人档》访谈现场。今天我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——测谎仪挑战。”
林喃猛地抬头。
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机器，连着两条电线，末端是两个电极片。
“规则很简单，”主持人继续说，“我们问问题，被测试者回答，仪器会根据生理反应判断真假。第一个问题——陆老师，请说‘我和林喃只是朋友’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摄像机镜头缓缓推近。
陆沉没动，也没看仪器，而是转头看向林喃。他的眼神很稳，像那天在天台一样，带着点笑意，又藏着认真。
几秒后，他伸手，把两个电极片贴在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上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主持人清了清嗓子：“请回答——我和林喃只是朋友。”
陆沉盯着林喃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我和林喃……是随时可能变成恋人的朋友。”
滴——！
测谎仪当场报警，红灯狂闪，声音刺耳。
导播组一片骚动，有人憋笑，有人惊呼。主持人愣住，随即干咳两声：“这个……结果很明显，系统判定为‘高度可疑’。”
林喃咬住下唇，想低头，又忍不住笑了。发间的干花晃了晃，落下一小片花瓣，掉在裙摆上。她没去捡，手却被陆沉悄悄握住。
“下一个问题，”主持人调整节奏，“林喃，你有没有偷偷喜欢过陆沉？”
她整个人一僵。
还没开口，陆沉先笑了：“这题不能问，超纲了。”
“可观众想知道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猜。”他耸肩，“我又不是答题机器。”
现场哄笑。
林喃趁机深呼吸，把翻腾的心压下去。她抬眼看了看弹幕墙，实时滚动着评论。
【假！太假了！】
【演得累不累啊】
【顶流谈恋爱还需要测谎仪认证？】
她指尖一缩，下意识揪住衣角。
陆沉察觉到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像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最后一题，”主持人说，“陆沉，如果现在让你选，你是想继续和林喃保持这种模糊关系，还是干脆公开？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也没有看主持人，而是再次看向林喃。
“我不想选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她决定。”
测谎仪又响了。
这次比刚才还猛。
全场炸锅。
主持人连忙打圆场：“看来我们的嘉宾情绪波动非常大啊！由于设备承受极限，今天的测谎环节就到这里。”
林喃松了口气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陆沉却像没事人一样，摘下电极片，顺手塞进裤兜，还冲摄像师比了个耶。
采访结束的提示音响起，工作人员上前拆耳返、收设备。林喃起身时腿有点软，被陆沉扶了一把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低声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就是……太吵了。”
他懂。人一多，声音一杂，她就容易慌。他没再多问，只是拉着她往外走，步伐不快，但坚定。
走出摄影棚，拐过走廊，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“你刚才那句，”她忽然停下，“‘随时可能变成恋人’……算什么？”
他歪头看她：“不算否认，也不算承认。刚好卡在你想听又不敢听的地方。”
她瞪他一眼：“耍滑头。”
“我这是给你留余地。”他笑，“你要真不想，还能当众反驳我，说‘谁要跟你变恋人’。”
她没接话，嘴角却翘了。
两人走到地下车库，陈哥已经在车边等着。林喃坐进副驾，陆沉绕到驾驶座，系安全带时才发现她一直抱着那个搪瓷杯，手指一圈圈摩挲杯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