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第三下时，林喃才反应过来。
她正坐在花店角落的小板凳上，手还贴在嘴唇上，指尖有点抖。刚才那场雨停了，天灰蒙蒙的，屋檐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铁皮桶里。搪瓷杯搁在膝盖上，水早凉了。
屏幕亮着，弹出一条热搜提醒：【疑似顶流陆沉深夜与女友拥吻巷口？】配图模糊，伞影遮脸，只能看出个轮廓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杯子差点打翻。
门铃响得像催命。她拉开门，陈哥已经站在外面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手里拎着陆沉的西装外套。
“走，公司。”他声音干脆，“周姐召集紧急会议，现在。”
“可我还没——”
“没时间换衣服了。”陈哥打断她，“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好，别修图别滤镜，真人就行。”
车一路飙到星耀大厦地下车库。电梯上升过程中，林喃盯着数字跳动，手不自觉揪起裙角。陈哥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忽然从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，塞进她掌心。
“含着，压压惊。”他说，“沉哥让我带的。”
会议室门推开那一瞬，热气混着火药味扑出来。
周姐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摆着三部手机，屏幕全亮着，全是热搜词条。她抬眼看见林喃，没说话，手一扬，水杯直接砸在地上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“解约还是分手？”她盯着陆沉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卫衣还没换，袖口沾着雨水干后的灰痕。他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领带一根根扯下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他说。
周姐冷笑：“你当这是过家家？品牌方电话打爆了，公关组全员上线删帖，你现在说要走第三条？”
“那就别删。”陆沉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，“开直播。”
满屋子人愣住。
“你现在发通稿没人信。”陆沉看着周姐，“热搜第一都挂了半小时了，越捂越像见不得人。与其让他们猜，不如我们自己说。”
周姐张嘴要反驳，陆沉又开口：“我和林喃确实在试着交往。不是营业，不是炒作，是我喜欢她，她也愿意给我机会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“你疯了？”周姐声音压低，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？热度、争议、粉丝脱粉、代言撤资……你这些年攒的人设——”
“人设是假的。”陆沉转头看向门口的林喃，“但她是真的。”
他走过去，牵起她的手，带回会议桌前。“你说呢？”
林喃喉咙发紧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虎口有一点被花枝划过的红印。她想起昨夜巷子里的吻，用力得像是要把对方吞进去。那时候没人知道，也没人看见。
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十五分钟后，公司临时腾出一间休息室当直播间。窗帘拉上，灯光调暗，桌上摆了两把椅子。陆沉让技术员关掉所有美颜和滤镜，只留一个广角镜头对准两人。
“就咱们俩。”他对林喃说，“像平时连麦那样。”
林喃抱着外婆的搪瓷杯坐下，手心全是汗。摄像头红灯亮起那一刻，她下意识想低头，陆沉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没事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看我就行。”
直播标题很直白：【关于最近的传闻，我们想说点真的】。
开播三分钟，观看人数冲破百万。
弹幕一开始飘得稀疏，【真开了？】【卧槽不是梦】【前方高能】，接着瞬间炸开，密密麻麻盖住整个画面，像过年放烟花。
“大家好。”陆沉先开口，“我知道很多人看到昨晚那张图，都在猜是不是我们。”
弹幕立刻刷起【是！！】【亲了没！！】【手牵手了啊啊啊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