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刚推开会议室的门，手机就响了。来电显示是陈哥，他没接，直接按了免提塞进裤兜。走廊灯光惨白，照得墙面反光发亮，他脚步没停，径直往电梯间走。刚才那句“落了个东西”说得顺口，其实他什么都没落下，就是不想和林喃一起坐电梯下楼。人多眼杂，他怕她又被谁认出来拉着问东问西。
可这会儿，他心里压的根本不是记者会的事。
而是那个匿名邮件。
从昨晚开始，他就让陈哥查了。发件人用的是加密邮箱，IP地址跳转三次，看着挺专业，但只要在星耀内部系统留过痕，就逃不过后台日志。他不信是什么路人大爆料，能精准卡在他们官宣后两小时就把照片打包发出去，还配上煽动性文案——这绝对是熟人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哥的声音：“沉哥，查到了。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“邮件是从公司内网发的，登录设备登记在苏妍名下。她用的是化妆间的公共电脑，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，刚好是你和林小姐开完直播后的四十分钟。”
空气像被抽了一下。
陆沉眯起眼，手指攥紧手机边缘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没说话，但呼吸沉了下来。
陈哥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止一封。之前几次对她不利的通稿，源头也指向这个账号。只是以前没追到底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继续盯着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见她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就走，方向不是电梯，而是通往拍摄区的长廊。那里是临时搭的古装剧剧组，苏妍今天有戏份。他穿过安全门，拐过道具仓库，一路没人敢拦。保安看见是他，只当他是去探班，笑着点头，等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反应过来——他走得也太快了吧？
化妆间外站着两个助理，正低头刷手机。听见脚步声抬头，看清来人瞬间都愣住了。
“陆、陆老师……”
陆沉没理她们，抬手推门就进。
里面很安静。苏妍坐在镜子前，手里拿着一支猩红色口红，正对着镜面一点点涂。她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描画艺术品，唇线勾得一丝不苟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平静，嘴角甚至还带点笑。
她听见动静，也没回头，只轻声说：“哟，大明星怎么有空来我这儿？”
陆沉关上门，咔哒一声锁死。
她这才转过身，挑眉看他：“干嘛？关门？怕被人听见咱们说什么？”
陆沉没回答，几步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哪点不如那个种花的？”他突然开口，语气不像问，倒像冷笑。
苏妍一怔，手里的口红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问这个吗？”陆沉盯着她，声音压着火，“从小到大被人比，现在又来比林喃。你觉得自己演技好？资源差？还是长得不够好看？你说啊，你到底哪点不如她？”
苏妍慢慢站起身，把口红放进托盘，拍了拍手，像是掸灰一样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就是个普通演员，没你想的那么多心思。”
“普通？”陆沉嗤笑一声，“普通人的手机里会存几十张我和林喃的私密照？普通的助理会帮你删监控？普通人会在综艺上故意弄坏道具害她摔跤？”
苏妍脸色变了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”陆沉往前一步，逼近她，“我知道是你。从第一次你假笑叫她‘喃喃姐’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你恶心她。你不恨她种花，你恨她什么都不用争，就能被人真心喜欢。”
苏妍咬住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所以呢？你喜欢她温柔？喜欢她胆小？喜欢她连看人都不敢看一眼的样子？那你干脆娶个木头好了！”
“对。”陆沉点头，“我喜欢她紧张时揪裙角，喜欢她说话前先抿嘴，喜欢她直播时说起花来眼睛发亮。这些你学不会，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‘喜欢’这两个字。”
他伸手，一把抓起她刚放下的那支口红，猩红膏体还带着体温。
下一秒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膏体断裂，红得像血。
“你不如她的地方，是永远学不会真心。”陆沉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嫉妒的不是她站在我身边，是你明明拼了命想往上爬，却连一个愿意对你笑的人都没有。”
苏妍猛地抬头，眼里全是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