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,品牌方官方微博突然更新。
内容极简:一张黑底白字图,写着“真正的顶流,不止于流量。我们相信爱的力量,更相信勇敢的人值得被支持。@陆沉@林喃,新品代言人不变。”配图是LC和LN两个字母交叠成心形的设计,没有任何多余修饰。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周姐刷新页面三次,确认不是测试稿,才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曾被撕碎的解约书复印件,忽然笑了。
“你赢了数据,也赢了人心。”她说。
陆沉没回应,只关掉直播,收起手机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某栋亮着灯的居民楼——他知道那里有一扇窗,窗后有个女孩正抱着搪瓷杯看回放,脸颊通红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喃发来的消息:“你……刚才说我是你的底气?”
他低头打字:“不是刚才说的。是从第一次看你直播,讲薄荷叶子为什么卷边开始。”
那边停了很久,回了个表情包——一只兔子捂着眼睛,耳朵红透了。
他笑着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走向门口。
周姐在他身后轻声说:“下次别这么莽了,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下次我要让她主动站在我旁边,一起面对镜头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整层楼恢复寂静。
她盯着新签的品牌合同,指尖轻轻划过“代言人:陆沉林喃”那一栏,嘴角仍挂着笑。然后她站起身,从抽屉里取出U盘,删掉了早已备份好的《危机公关预案》,顺手把桌上的佛龛香灰倒进垃圾桶。
星耀大厦外,夜风微凉。
她仰头看了眼星空,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。手机在包里响起,是女儿学校的老师发来信息:“今天画画课,孩子画了一对牵手的大人,说是未来的爸爸妈妈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了个“谢谢”,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,站了几秒钟。
再抬步时,走得更稳了。
陆沉开车回到小区楼下,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——灯还亮着。他没急着上去,而是靠在车边点了根烟,其实他早戒了,但这会儿只想找个理由多待一会儿。
手机又震了下。
是陈哥发来的群聊截图:粉丝后援会自发组织“守护计划”,有人整理林喃直播金句做成电子手册,有人联系花艺协会申请“喃语花园”公益项目冠名,还有人发起投票:“如果陆沉为爱牺牲事业,你还会支持他吗?”——九成以上投了“会”。
他熄灭烟头,扔进车载垃圾桶,推门下车。
电梯上升的过程中,他盯着数字一层层跳动,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:“戏子无真情,台上哭得再狠,下了台照样吃饭喝酒。”
可现在他明白了,有些人演了一辈子戏,就是为了等到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表演的人。
叮——
门开了。
他走出电梯,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,透出一点暖光。他走过去,没敲门,直接推开了。
林喃坐在地毯上,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十分钟前的直播回放。她听见动静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她偷偷打印出来的弹幕截图:“哥哥姐姐们别骂她,她是我们的光。”
陆沉站在门口,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她也没动,手指紧紧捏着纸边。
过了几秒,他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她摇头,声音闷在他胸口:“不怕。因为你没躲。”
他收紧手臂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以后也不会。”
窗外,城市依旧喧嚣,车流不息。可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,时间好像重新变得缓慢而温柔。
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新的风暴,但他知道,只要她还在身边,他就敢一次次撕掉那些要他们分开的条款。
凌晨两点二十三分,林喃在他怀里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他轻轻把她抱起,走向卧室。路过客厅时,瞥见茶几上那块没吃完的蛋糕,奶油已经彻底塌陷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他没扔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进来时,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客厅——蛋糕还在。
她松了口气,拍照发给他:“你还记得它。”
他回:“记得。就像记得你第一次叫我沉哥那天,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泼我裤子上。”
她笑出声,抱着搪瓷杯走到阳台上,给新扦插的长寿花浇水。阳光洒在叶片上,水珠滚落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是行程通知:今日无工作安排。
下面是周姐附的一句话:“去你想去的地方吧。别忘了带上她。”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进房间,打开衣柜,开始收拾行李。
一件棉麻裙,两条备用发带,三盒保湿喷雾,还有那个用了五年的旧背包。
她把外婆的搪瓷杯小心翼翼包进毛巾里,放进包最底层。
收拾完,她坐在床边等。
没问去哪儿,也没问多久。
她只是知道,这一趟,是他兑现承诺的开始。
而她,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