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把林喃轻轻放回地上，霓虹灯还闪着“林喃爱陆沉”，程晓晓躲在厨房门后偷拍，时间刚跳过零点。他低头看了眼腕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手指蹭了下嘴角残留的巧克力渍。客厅里暖得不像话，蛋糕摆在茶几中央，奶油塌了一角，像被谁咬了一口又舍不得吃完。
手机是在他弯腰捡拖鞋时响的。
第一声震动划破安静，他没理。第二声接踵而至，屏幕亮起，来电显示是“周姐”。他皱了下眉，接通前看了眼卧室方向——林喃正蹲在花架前给绿萝喷水，背影小小的，发间那枚干花发夹歪了半边。
“现在来公司。”周姐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品牌方刚开完紧急会议，解约书已经打印好了。”
陆沉没应，只问：“几点？”
“你现在不来，明天早上全网都会看到新闻标题：《顶流陆沉因私生活失控遭亿元代言解约》。”
他沉默两秒，挂了电话，转身走进卧室。林喃听见动静抬头，手里的喷壶停在半空。
“有事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他拉开衣柜抽屉，拿出件黑色卫衣套上，动作利落，“公司临时开会。”
林喃点点头，没再问。她知道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，也知道那些光鲜背后总有看不见的刀子等着落下来。她只是走过去，把昨晚剩下的那块蛋糕用保鲜膜包好，放进冰箱冷藏格，顺手擦了下台面。
陆沉系鞋带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着她弯腰的背影。她穿的还是昨天那条棉麻裙，袖口有点起球了，脚上拖鞋也旧得掉毛。可她认真生活的模样，比任何高定红毯都让他心动。
“我回来找你。”他说。
她回头笑了笑，指尖无意识地揪了下衣角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车开出小区时，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。他打开导航，目的地设的是星耀大厦地下车库B2层。一路上没听音乐，也没看手机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昨夜她捧着蛋糕盒子站在茶几前的样子——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，连蜡烛火苗都在抖。
会议室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周姐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一份是《终止个人形象合作风险关联人协议》，另一份是《品牌代言人解约通知书》，第三份是空白合同，写着“待签”。
她看见陆沉推门进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陆沉没动，径直走到桌前，拿起那份解约书翻了两页，目光停在“即日起解除与艺人陆沉的一切商业合作关系”这行字上。
“条件呢？”他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周姐终于抬头，眼神冷静，“品牌方给你两个选择：要么公开切割林喃，声明所有互动均为炒作，保留代言资格；要么拒绝配合，当场解约，三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该品牌相关宣传中。”
空气凝住。
窗外城市灯火通明，会议室却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。
陆沉把文件放下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所以你们的意思是，我得把她当个污点处理掉，才能继续当你们的摇钱树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周姐语气不变，“我是说，你要么选事业，要么选感情。没有中间地带。”
“有。”陆沉说。
他抓起桌上的笔，在解约书背面写下一行字：“我选林喃，也选顶流。”写完，直接撕碎整张纸，一片片扔进垃圾桶。
纸屑飘落，像一场小型雪崩。
周姐盯着他，嘴唇紧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不只是一个代言，是你整个公众形象的风险重估。投资人会撤资，媒体会翻旧账，粉丝会脱粉。你以为你是英雄？你是在把她架在火上烤。”
陆沉靠在桌边，双手插进裤兜，语气平静：“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她怕被骂、怕被扒、怕我说完今天喜欢她明天就换人。但她更怕的，是我为了保所谓‘地位’，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周姐：“你说没有中间地带。可我要告诉所有人，有。因为我就是那个地带。”
周姐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那你打算怎么收场？等他们发通稿骂你恋爱脑？还是指望网友突然集体感动？”
陆沉掏出手机，解锁，打开直播软件。
“我不指望别人感动。”他一边设置镜头角度一边说，“我只想让他们看看，我到底在坚持什么。”
直播间标题弹出来的时候，周姐猛地站起身：“你疯了？现在开播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而且我要连麦她。”
视频请求发出三秒后，接通了。
画面晃了一下，然后稳定下来——林喃坐在客厅地毯上，抱着外婆留下的搪瓷杯，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髻，脸上一点妆都没有。她刚啃完一小块蛋糕，嘴角还沾着奶油，看见镜头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想躲。
“别挂。”陆沉对着手机说，“让他们看看你。”
林喃犹豫着没动，手指捏紧了杯壁。
镜头缓缓推进，背景是堆满花盆的阳台，几株多肉正冒出新芽。她穿着宽大的旧睡裙，膝盖抵着胸口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让陆沉愿意撕掉千万合约。
“很多人都问我，能不能同时拥有事业和真心？”陆沉站在镜头外，声音清晰，“我现在回答：能。因为她不是负担，是我的底气。”
他走到镜头前，伸手轻抚手机屏幕，像是在碰她的脸。
“看，她在吃我剩下的蛋糕，像不像偷吃猫粮的小猫？但正是这只小猫，让我敢对着全世界说——我选她，也选我自己。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卧槽真的官宣了！！】
【他叫她小猫！！我死了！！】
【林喃嘴上有奶油！！真实到爆哭！！】
【陆沉你清醒一点！你会被骂的！！】
【不！他超清醒！这才是真·顶流态度！】
周姐站在一旁，看着实时数据曲线猛然拉升，心跳快得不受控制。
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自杀式直播，结果观众反应完全失控——热度五分钟冲进热搜前三，转评量破十万，品牌官微评论区被“支持沉喃CP”刷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