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。
他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,耳边全是林臻那几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。
那几句话,如同魔音灌耳,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,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,都撕得粉碎。
他失魂落魄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,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。那间明亮的病房,在他眼里,已经变成了审判他的法庭,而林臻,就是手握生死簿的阎罗!
病房内。
陈海看着祁同伟狼狈离去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快意和后怕。
如果不是林臻,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或者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。
“局长,为什么不现在就抓他?”陈海不解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,“阮成山一招供,人证物证俱在,证据链就完整了!足够把他钉死!”
林臻摇了摇头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祁同伟那辆仓皇离去的专车,眼神深邃如海。
“抓一个祁同伟,有什么用?”
“他充其量,就是赵家养在汉东的一条最会咬人的狗。打死了一条狗,赵家还会放出第二条,第三条。我要的,不是打狗,而是要连他背后的主人,一起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!”
陈海心中一震,这才明白林臻的格局和野心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林臻要的,不是破案,是清扫整个汉东!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,是演戏。”林臻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我要让祁同伟和他的主子,陷入无尽的猜疑和恐惧之中。我要让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什么,不知道阮成山到底说了什么。人一旦恐惧,就会犯错。他们犯的错,就是我们收网的机会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一则官方通告,通过省政法委的渠道,迅速传遍了汉东官场。
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,因公遭遇重大车祸,伤势严重,目前仍在重度昏迷之中,尚未脱离生命危险。省委领导高度重视,指示医院方面全力抢救。”
这则消息,像一颗重磅炸弹,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。
尤其是汉大帮的领袖,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。
他坐在自己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,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,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就在刚才,他接到了祁同伟那个惊慌失措、语无伦次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