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内的哭声,渐渐停歇。
祁同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肩依旧在不住地颤抖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希望,有时候比绝望更折磨人。
如果不知道高小琴怀孕的消息,他或许还能悲壮地自我了断。可现在,他的心里有了牵挂,有了软肋,死亡,反而成了一种最奢侈的逃避。
他想活下去。
哪怕是像狗一样,苟延残喘地活着。
他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,想听孩子叫他一声爸爸。
林臻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才缓缓从风衣的内袋里,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,轻轻放在了桌子上。
那是一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件夹,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。
“祁同伟,抬起头,看看这个。”林臻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祁同伟缓缓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,茫然地看向桌上的文件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“这是你活下去的机会,也是你唯一的救赎之路。”
林臻走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冰冷而淡漠。
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一个做我手中的刀,替我清除汉东乃至更高层级毒瘤的机会。”
“做我的暗子,把你所知道的,关于赵立春、高育良以及他们背后那张大网的所有秘密,所有证据,原原本本地交出来,并且,在关键时刻,作为污点证人,出庭指证他们。”
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,林臻竟然是要他反戈一击,去咬自己的老主人!
这等于让他彻底与过去的一切决裂,站在所有旧日同僚的对立面,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祁同伟挣扎着问道,“事成之后,你一样会把我送上审判庭!”
“没错。”林臻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,“你犯下的罪,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。这一点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你,必须要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生,为你犯下的错,赎罪。”
听到这话,祁同伟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,瞬间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林臻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,“我可以保证,你的刑期,会因为重大的立功表现,得到最大限度的减免。最重要的是,你能活着。”
“而且,”林臻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以林家的名义向你保证,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,高小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将会安然无恙。我会动用我的力量,抹去她所有不光彩的过去,为她伪造一个全新的身份,送她们母子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国家,并且提供一笔足够她们一生衣食无忧的资金。”
“你的孩子,将会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长大,他会接受最好的教育,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,是一个什么样的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