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臻的话，让李达康愣在了当场。
用错地方了？这是什么意思？
难道孙连城这种干部，还有别的用处？
办公室里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孙连城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臻，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省领导，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。
“孙区长，”林臻没有理会李达康的疑惑，而是转头看向孙连城，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，“刚才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，把所有人都问蒙了。
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，怎么聊起天来了？
孙连城扶了扶眼镜，以为林臻是在讥讽他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，指着天空说道：“我在看天，看宇宙。林书记，我们地球放在宇宙里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我们这些人在地球上争来斗去，有什么意思？还不如看看星星，修身养性。”
这番“躺平”言论，听得李达康眼角直抽抽，要不是林臻在场，他早就把桌子掀了。
林臻却不以为忤，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：“哦？那你最近有什么新的发现吗？比如，有没有观测到什么有趣的天文现象？”
孙连城彻底怔住了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，见过的领导，要么关心GDP，要么关心乌纱帽，这还是第一次，有领导关心他看的星星。
一种被理解的奇异感觉，从心底涌起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，第一次迸发出了真正的光彩。
“有！当然有！”他像是找到了知音，激动地走到望远镜旁，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“林书记，您看，我最近一直在追踪一颗编号为开普勒二二B的系外行星，它位于天鹅座，距离我们六百光年。根据我的计算，它的轨道正好处于宜居带，很有可能存在液态水，甚至……生命！”
“还有，仙女座星系正在以每秒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向我们靠近，预计在三十七点五亿年后，会和我们的银河系发生碰撞……”
孙连城越说越兴奋，从系外行星说到暗物质，从黑洞理论说到宇宙大爆炸，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，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。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，听得是云里雾里，面面相觑。
只有林臻，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地倾听，时不时还点点头，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。
李达康站在一旁，从最初的愤怒，到中途的莫名其妙，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对宇宙奥秘如数家珍的孙连城，再想想那个连信访办椅子都搞不定的懒政区长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