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冷气还没散干净。
七海挂了电话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那些过于工整的线条照得有些生硬。他没立刻说话，只是看着林奇——那种看，不是普通人的打量，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拆解成零件，再重新组装一遍。
“站得起来吗？”七海终于开口。
林奇试了试，腿有点软。刚才那一下扑倒顺平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现在才开始疼。顺平先站起来，伸手拉他。少年手指冰凉，还在轻微发抖。
“谢谢。”林奇借力起身，拍掉校服上的灰。膝盖位置的布料磨破了，露出下面擦伤渗血的皮肉。
“伤口需要处理。”七海从公文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，递过来，动作熟练得像随身带着医疗包，“吉野同学，你有没有受伤？”
顺平摇头，眼睛还盯着真人消失的那面墙：“那个东西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七海实话实说，“他对你产生了兴趣。咒灵这种东西，一旦认定目标，很难甩掉。”
这话让顺平脸色又白了一分。林奇咬着牙把湿巾按在伤口上，刺痛让他倒抽一口气。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：【灵魂侵蚀度：0.3%……状态稳定，暂无异常】。暂时没事，但“侵蚀”这个词本身就够吓人。
“林奇同学。”七海等他贴好创可贴，才继续说，“关于你刚才说的——‘他的术式是触碰灵魂’，这个情报从哪里来的？”
来了。林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。他边把用过的湿巾塞进口袋（不能乱扔垃圾，尤其是沾了血的），边在脑子里快速过备选方案。
方案A：装傻。说不知道，只是瞎猜——太假，七海不是傻子。
方案B：部分坦白。承认自己有某种能力，但隐瞒系统和穿越——这个可以，但得把握好度。
“我家祖传的术式。”林奇说，声音尽量平稳，“叫【死亡预兆】，很弱，没什么战斗力。只能偶尔看到别人……快要死时的片段。”
这是他在从书店跑出来时就想好的说辞。半真半假，最不容易被拆穿。
七海的墨镜反着路灯的光：“看到片段？具体是什么形式？”
“像老电影的画面，一闪而过。”林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刚才在那个怪物要碰到顺平的时候，我‘看’到了——顺平的额头被碰到，然后身体开始扭曲。所以我知道不能让他碰。”
顺平猛地转头看他：“你看到了我……？”
“没发生。”林奇赶紧说，“只是可能发生的未来。现在你没事。”
但这解释显然没能让顺平安心。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好像那里已经留下了看不见的烙印。
七海沉默了几秒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，像是改装过的手机，对着林奇扫了一下。仪器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串滚动的数据。
“咒力残秽检测仪。”七海边看屏幕边说，“你身上的咒力波动确实很微弱，符合低级术式的特征。但是——”
他抬起头：“还有一种异常信号。不是咒力，也不是普通的生物电。有点像……空间波动残留。”
林奇心里咯噔一下。空间波动？是因为自己从原世界穿越过来，还是系统搞的鬼？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阶咒具扫描】
【已启动伪装模块，掩盖系统信号】
【剩余伪装时间：47小时】
系统弹窗及时出现。林奇稍微松了口气，但脸上还得绷着茫然的表情：“空间波动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一种理论上的现象。”七海收起仪器，“当某个物体或意识穿越不同维度时，会在现实世界留下痕迹。不过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不可能实现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直到今天。”
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。林奇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。七海没继续追问，转而看向顺平：“吉野同学，你家住哪里？我送你回去。之后会有咒术界的人员联系你母亲，关于……安全措施。”
顺平报了个地址，离这里不算远。三人走出巷子，街道上的车流声重新涌进耳朵，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。林奇看了眼系统时间：17:51。真人袭击过去了半小时，虎杖的定位显示他还在1公里外转悠——大概是迷路了，原作里这家伙方向感确实差。
“林奇同学也一起。”七海说，不是询问，是陈述，“你的住处和吉野家顺路吗？”
“我住公寓，在反方向。”林奇说。其实是瞎编的，他压根不知道原身住哪，得等会儿翻手机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