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镜面世界里,林奇在无数镜子中坠落。
每一面镜子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:燃烧的列车、高专的训练场、加茂家的实验室、甚至还有一些他完全没见过的场景——未来都市、魔法学院、星空战场……
他在下坠,但速度在减慢。最后,他落在一片镜面上——不是玻璃,是像水银一样的液态镜面,表面荡漾着涟漪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镜面世界的中心。无数镜子围成一个球型空间,每一面都映出他的倒影,但每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:有的在战斗,有的在哭泣,有的在笑……
而球型空间的中央,悬浮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他身体半透明,能看到内部的金色纹路——和林奇手臂上的一样,但更密集,几乎覆盖全身。那些纹路在缓慢搏动,像第二套血管系统。他闭着眼睛,像是在沉睡。
加茂宪伦。
真正的加茂宪伦。
林奇走近。距离还有三步时,加茂宪伦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金色的,和纹路一样的颜色。瞳孔深处,有无数画面在闪动:实验室、镜子、火焰世界、还有……系统界面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加茂宪伦开口,声音直接在空间里回响,“比我预计的……早很多。”
“你是真的加茂宪伦?”林奇问。
“是……也不是。”加茂宪伦慢慢坐起来,身体像没有重量,“我是他留在这里的‘备份’……真正的我,四十年前就死了。死在他哥哥手里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的镜子:“这些……是我的记忆。也是我的牢笼。”
林奇看向最近的一面镜子。镜子里是加茂宪纪,年轻时的样子,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,刀尖滴着血。他身后,手术台上躺着加茂宪伦的尸体。
“他杀了我……”镜子里的加茂宪纪在说话,声音带着哭腔,“为了关闭‘门’……为了不让观测者发现这个世界……”
画面切换。还是加茂宪纪,但老了十岁,头发白了,眼神疯狂。他对着另一面镜子说话:“宪伦……如果你能听见……对不起……但我必须这么做……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……”
镜子对面,映出的是……系统界面。和修复师系统一模一样的界面,但更原始,像是早期版本。
加茂宪伦的声音把林奇拉回现实:“观测者……维稳局……它们不是来修复世界的。它们是来‘收割’的。收割每个世界的‘剧情能量’,用来维持它们自己的存在。”
他看向林奇,金色眼睛里满是悲哀:“而你……和我一样,是它们种下的‘种子’。等种子成熟,结出果实,它们就来收割。”
“果实是什么?”林奇问,声音发干。
“救赎值。”加茂宪伦说,“你以为那是奖励?不……那是你从世界线变动中提取的‘剧情能量’。每完成一个任务,你就帮它们收割一部分能量。等能量攒够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它们会把你连根拔起。记忆清除,人格重置,变成空白的‘种子’,种去下一个世界。周而复始,永无止境。”
林奇浑身冰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怎么切断链接?”
加茂宪伦笑了。那是种很疲惫、但很解脱的笑。
“我已经帮你切断了。”他说,“你右臂的纹路……是我当年留下的‘后门程序’。它刚才屏蔽了系统信号,让你能暂时脱离监控。”
“暂时?”
“嗯。等纹路消退,系统会重新连接。”加茂宪伦看向周围的镜子,“除非……你找到‘主机’。”
“主机?”
“维稳局控制所有修复师的中央系统。”加茂宪伦说,“它在某个世界深处,伪装成普通建筑。找到它,摧毁它,所有修复师都能自由。”
他伸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金光:“这是我最后的能量……给你。它能暂时强化你的‘翻译层’,让你在任务世界里……多撑一段时间。”
金光飘向林奇,融入他的右臂。纹路变得更亮了,甚至开始向胸口蔓延。
“去吧。”加茂宪伦的身体开始透明化,“回列车上去。救你想救的人。然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