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,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个名为苏牧的男人牢牢攫取。他调动了自己所有的知识与经验,试图解析那股完全超越常识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云古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充满了自我怀疑。
最开始,他以为苏牧是将肉体速度锤炼到极致的强化系高手。但那种毫无轨迹、无视空间距离的移动方式,彻底推翻了他的判断。强化系的直线爆发,绝无可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。
后来,他将苏牧的能力,暂时归类于放出系中极为罕见的“空间应用”。
可这个判断,又带来了更多的矛盾。
一个放出系能力者,为何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近身控制力?那记手刀上凝聚的“气”,其密度和控制力,分明是登峰造极的强化系或变化系才能达到的境界。
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,如此强大的空间能力,其发动的消耗,在云古的感知中,竟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!
苏牧连续进行了一百五十场高强度战斗,但他身上的“气”,却没有丝毫的衰减与紊乱。他平静得,仿佛只是在场馆里散了一百五十次步。
云古的心中,敬畏与忐忑两种情绪在疯狂交织。
他修习心源流数十年,自问对念能力的六大体系及其衍生变化,有着学院派最系统、最深刻的理解。
但苏牧的战斗方式,将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,击得粉碎。
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“发”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高维度的应用方式。
一种将“气”的收束与释放,推演到了理论极限的境界。
他甚至开始动摇。
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,是否存在着某个比心源流更古老、更深奥、更接近“念”之本质的流派。而苏牧,就是那个流派的现代传人。
当监视器屏幕上,苏牧结束第一百五十层的比赛,依旧带着那一身仿佛与世隔绝的平静,转身走向休息通道时,云古再也无法抑制内心那股源于“求道者”本能的渴望。
他体内的血液,因为一个疯狂的念头而开始升温。
他知道,能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效率进行战斗的人,其所追求的,绝不可能是金钱或虚名。
这是一种展示。
一种更高层次的“筛选”。
云古猛地站起身,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顾不上这些,大步流星地冲出观察室,向着苏牧离去的方向追去。
他的姿态,放到了尘埃里。
那是一种后辈学子追寻先贤,一种朝圣者奔赴圣地的虔诚与急迫。
休息通道内,灯光明亮,与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苏牧的脚步平稳,呼吸均匀。一切,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“这位……前辈。”
一个带着难以掩饰颤抖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云古追了上来,他站在苏牧身后几步远的位置,微微躬身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。他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心脏的搏动,比他自己进行一场生死决斗时还要剧烈。
他清楚,以自己的身份,如此冒昧地叫住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,是一种极大的唐突,甚至可能引来对方的不快。
但那种对“道”的渴望,对更高境界的追寻,已经压倒了所有的顾虑与矜持。
他必须开口。
他必须抓住这个可能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。
苏牧停下脚步,缓缓回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却又仿佛蕴含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,能够将人的一切思绪、动机、乃至灵魂深处的渴望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,云古的心跳,骤然停顿了一瞬。
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,都被彻底看穿了。
“我是心源流的修行者,云古。”
他强忍着内心的震动,用尽全力,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。
“您的战斗……您的‘发’,已经完全……完全超出了晚辈的理解范畴。”
他的声音艰涩,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。
“晚辈……恳请您,能否与我进行一次……”
云古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他咽了口唾沫,最终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,说出了后半句话。
“……哪怕是,一次简短的‘交流’。让晚辈,能有机会得到您对念能力真谛的……一点指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