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桀诺倾尽全力,试图为重伤的儿子创造一丝生机的危急时刻。
一个更加隐秘、更加致命的威胁,在战场的阴影之中,悄无声息地浮现。
那是一道不属于战场的影子。
它比岩石的阴影更深邃,比夜色更纯粹。
它扭曲着,蠕动着,仿佛一块被从现实画布上抠掉的虚无。
桀诺那毁天灭地的万龙咆哮,其金色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山谷,却唯独穿不透这片极小的、绝对的黑暗。
光与声,在这里被吞噬了。
然后,那片黑暗的边缘勾勒出了一道曼妙的轮廓。
一个女人从中走了出来。
她身着紧身的暗色皮衣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念气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。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妖异而妩媚的笑容,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代号,“窃语”。
“寂灭者”的第二名成员。
她利用极致的“绝”之技巧,将自身的存在感抹消到了理论上的极限,如同一个幽灵,早已潜伏在这片修罗场的边缘,等待着猎物露出最脆弱咽喉的那一刻。
现在,时机到了。
揍敌客家族的最强战力,一个被废,一个正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。
她的目光,冰冷地扫过全场,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战场的后方。
基裘。
以及那个自始至终,都只是站在那里“说话”的男人,苏牧。
在她这位顶尖杀手的评估模型中,这两个单位,是此刻战场上最脆弱、最柔软的突破口。
她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,无声地朝着基裘与苏牧的位置潜行而去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空气的流动。
甚至连杀意,都被她用某种秘法完美地收敛、封锁。
她距离两人越来越近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基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那片金色的念气海洋,为丈夫和儿子的命运而心神不宁。
她完全没有察觉到,死亡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。
“窃语”的红唇微启。
一道几乎无法被听到的、带着诡异频率的低语,从她的喉咙深处溢出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,更像毒蛇在耳边吐信,带着黏腻、湿冷的触感。
“剥夺你们的光明与声音。”
嗡——!
基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那副特制的、拥有多种观测模式的电子眼,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狂乱地跳动,随即被一片雪花般的噪点覆盖。
下一秒,彻底熄灭。
绝对的黑暗,降临了。
紧接着,是听觉。
桀诺那震耳欲聋的龙啸,战场上岩石崩裂的巨响,风的呼啸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世界,变成了一个绝对静默的黑箱。
“啊——!!!”
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,基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然而,那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。
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震动,胸腔在撕裂,却无法从外界获得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她被关进了自己身体的牢笼。
只剩下触觉传来的冰冷,和嗅觉中那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陌生女人的香水味。
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、蜷缩,陷入了最原始的恐慌。
偷袭,完美得手。
“窃语”的脸上,那抹狞笑扩大了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已经彻底崩溃的基裘。
在她眼中,这个女人已经是一个废人。
她的真正目标,是另一个。
那个男人。
那个治愈了席巴断臂,此刻却对身后的危机毫无反应的男人。
“窃语”的身形如同鬼魅,没有一丝停顿,绕到了苏牧的身后。
她的右手之中,一柄完全由念气构筑的、闪烁着幽绿色光泽的淬毒短刃,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