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,每一秒都无比沉重。
桑母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财经杂志上那张被誉为“金融界贵公子”的温润面孔,此刻在她眼中,与地狱爬出的恶鬼无异。
尘封多年的那个雨夜,那些屈辱的画面,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,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,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妈?你怎么了?你的手好冰。”桑稚察觉到母亲的异样,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袖,“你认识顾教授吗?”
这一声“顾教授”,像一根针扎进桑母的心里。
她猛地回神,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,整个人像炸了毛的母兽,用身体隔开那道危险的视线。
“稚稚,我们走!马上走!”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桑太太,这么急做什么?”
顾九章慢条斯理地拧好一瓶依云水的瓶盖,那不疾不徐的动作,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桑母,最终落在她身后一脸懵懂的桑稚身上。
“我和令爱聊得很投机。桑稚同学很有想法,只是……在某些方面,需要一点正确的引导。”
“引导”两个字,他刻意加重了尾音,像一条滑腻的蛇,缠上了桑母的心脏。
“顾……顾先生,稚稚年纪小,不懂事,她不是有意打扰您的。”桑母的声音发颤,那是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,本能的恐惧。
“不懂事?”顾九章轻笑一声,迈开长腿。
他每走一步,桑母就带着桑稚后退一步,直到后背“咚”地一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,退无可退。
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母女二人完全笼罩。
顾九章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化作了纯粹的压迫感。
“既然不懂事,那就更需要老师来教了。”
他忽然伸出手。
桑母惊恐地闭上眼,几乎要尖叫出声。
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下,那只手越过她,只是轻轻拍了拍桑稚的肩膀。
“桑稚同学,刚才的问题,老师还没回答完。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,明天下午三点,来我的办公室。地址,我会发给你母亲。”
说完,他收回手,目光重新锁定了脸色惨白的桑母,那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桑太太,为了孩子的未来,我想你应该不介意……送我一程吧?正好顺路,我们可以深入聊聊桑稚同学的‘学业规划’问题。”
这不是请求,是通知。
桑母惨白着脸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任何拒绝的音节。
她知道,一旦说出那个“不”字,当年那些足以毁掉她一生的秘密,连同女儿光明的未来,都会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撕碎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艰难地挤出这个字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……
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京海市流光溢彩的夜色中。
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早已升起,将后排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。
桑稚在副驾驶座上,因为白天的迎新活动实在太累,已经歪着头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