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内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粘稠,冰冷,混杂着药水与血肉腐败的气息,压得人无法呼吸。
方妤那张溃烂的脸,就在这片死寂中,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每一寸疤痕,每一块烂肉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极致的丑陋。
她颤抖着,本能地抬手去遮,那是她仅存的、刻在骨子里的尊严。
手还未抬起,一点彻骨的冰凉,已贴上她的下巴。
顾九章的特制手术刀,刀尖轻巧地挑起她的下颌,强迫她抬起头。
金属的冷意,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。
“别动。”
顾九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平静得像手术室里冰冷的金属托盘。
他俯瞰着这张脸,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合格的工业零件,扫过每一处腐坏的细节。
不是审视,是评估。
评估一块即将被丢进焚化炉的废料,还有没有抢救的必要。
“啧。”
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咂舌,将手术刀从她脸上移开。
“烂得比我想象中更彻底。”
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“皮下组织大面积坏死,多处神经线断裂……你这张脸,现在只是一堆失去回收价值的有机垃圾。”
垃圾。
这个字,没有带来灼痛,而是直接在她脑中引爆。
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她赖以生存的资本,她过去二十几年所有光芒的来源,在他的口中,被如此轻易地定义为垃圾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防线彻底崩塌。
方妤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,那不是女人的哭泣,是受伤野兽濒死前的悲鸣。
咸涩的泪水混着血水,冲刷着狰狞的伤口,剧痛让她浑身抽搐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求您……顾先生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她挣扎着去抓顾九章的衣角,声音里满是血沫,卑微到尘埃里。
“只要能治好我……让我做什么都行!我给您当牛做马!我把所有钱都给您!求您!”
顾九章没有理会她的哀求。
他从黑色手术服的口袋里,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块雪白的丝质方巾。
当着方妤的面,他擦拭着那薄如蝉翼的刀身。
一寸一寸,极有耐心。
仿佛那把刀,刚刚触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,需要被净化。
这个动作,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。
方妤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,是比嚎哭更深的绝望。
“做什么都行?”
擦完刀,顾九章将方巾随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,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她,仿佛这才想起病床上还有个人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。
“方妤,你要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他踱步到床边,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。
“我,不是那些跟你谈价格、签协议的整形医生。”
“我也没兴趣赚你那点可怜的诊金。”
“对我而言,你的全部身家,只是一个无趣的数字。”
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医用手套的右手,冰凉的指尖,再次轻轻描绘她脸上恐怖的轮廓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方妤却感觉那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在她腐烂的血肉上缓缓爬行,每一寸都让她的灵魂战栗。
“这个世界上,能让你这张脸恢复原样,甚至……比以前更完美的,只有我。”
顾九章的声音压低,凑到她的耳边。
“也就是说,从我决定治你的那一刻起,我,就不是你的医生。”
“我是你的神,你的……造物主。”
“而造物主,对他的作品,拥有绝对的所有权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,缓缓滑到她脆弱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