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当代艺术中心,VIP预展。
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但这一切的浮华,都与展厅角落的两个身影无关。
顾九章站在阴影里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风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,冷漠地扫过全场,像神祇在俯瞰汲汲营营的蝼蚁。
他的身边,方妤安静地侍立着。
她像一尊最完美的瓷器,妆容精致,身段优雅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微笑的面具下,是何等翻江倒海的嫉妒与不安。
就在昨晚,主人当着她的面,将那个叫苏更生的女人带进了休息室。
而她,被命令“教会她如何取悦我”。
这是何等的羞辱,又是何等清晰的警告——她,随时可以被取代。
“主人,您看中的,就是她吗?”方妤的声音柔顺得像丝绸,目光却投向了被人群簇拥的焦点——黄亦玫。
黄亦玫,像一朵盛放的、带刺的黄色玫瑰,明艳,骄傲,不可一世。
她正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,纠正一个秃顶富商对她画作的无知评论,眉眼间的傲慢与不耐烦,丝毫没有掩饰。
“一个还没经历过风霜,却以为自己看透了世界的孩子。”顾九章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玩味,“她的画,技巧很好,但灵魂是贫瘠的。像一具漂亮的尸体。”
他顿了顿,侧头看向方妤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甚至,不如你。”
方妤的心脏猛地一颤,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狂喜。
主人在夸她!
他认为自己,比这个天才少女更优秀!
“是主人……塑造了我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很好。那就去,让她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‘艺术品’。”顾九章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,“我要她。今晚。”
方妤的身体僵住了。
让她去为主人“狩猎”新的目标?
巨大的屈辱感和被取代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。但她不敢违抗,更不能违抗。她必须证明,自己是最有用的,最懂事的“作品”。
“是,主人。”
方妤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,端起一杯香槟,迈着最优雅的步伐,穿过人群,走向了黄亦玫。
此刻,黄亦玫刚拒绝了又一个想用金钱收买她画作的“俗人”,心情烦躁到了极点。
“黄小姐。”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。
黄亦玫回头,看到一个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。她从头到脚都完美得像个假人,尤其是那双眼睛,明明在笑,却空洞得像深渊。
“有事?”黄亦…
“这幅画,叫《渴望》?”方妤没有理会她的冷淡,径直走到那幅色彩最浓烈的画作前。
画面上,一朵红玫瑰在荆棘中挣扎。
“是又如何?”黄亦玫对自己这幅最满意的作品很有信心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方妤抿了一口香槟,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技巧很成熟,色彩的堆砌也很有视觉冲击力。只可惜……”
她转过头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一寸寸地剖析着黄亦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