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A,拿着你的画滚出去,回到你那个无菌的、虚伪的艺术圈,继续画你那些高级的装饰品,一辈子都只是个‘画得不错’的匠人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。
“B,跪下。”
“求我,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艺术。求我,填满你。求我,毁了你,再创造你。”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窗外的海浪声,她自己的心跳声,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。
黄亦玫看着眼前的男人,这个将她的才华和自尊踩在脚下,却又精准地指出了她灵魂深处最隐秘渴望的魔鬼。
骄傲在哀嚎,理智在崩塌。
但艺术家疯狂的本能,却在叫嚣着,让她拥抱这份致命的危险。
她想起了苏更生跪在他脚边时,脸上那种破碎后的、极致满足的平静。
嫉妒,像毒藤一样,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高傲的玫瑰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她仰起头,那双曾盛满傲慢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迷茫和孤注一掷的狂热。泪水混合着脸颊上的油彩,狼狈不堪,却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我求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血沫。
“……毁了我。”
顾九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神祇在审视献上一切的信徒。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缓缓摘下左手的皮手套,露出了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。
他向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的新生,从亲吻我的手开始。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,黄亦玫。这种你的世界里,只剩下我的感觉。然后,把它画出来。”
这一夜,画室的灯没有熄灭。
画布上,不再是一个男人的肖像。
那是一片翻涌的、绝望的黑海,海的中央,一朵被撕碎的、染着黑色的黄玫瑰,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向着海面上空唯一的一轮血月,献上自己最后的汁液。
这幅画,没有名字。
它只是一个高傲灵魂的……死亡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