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,死一般寂静。
窗外是咆哮的怒海,窗内,黄亦玫的呼吸比海浪更汹涌。
她站在画架前,手中的画笔重若千斤。画布上的男人轮廓已成,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完美躯壳,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她。
一小时了。
她在这里站了一小时,却连一笔都无法再落下。她引以为傲的天赋,在这个男人面前,失效了。
“画不出来了?”
顾九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带一丝温度。他依然坐在那张猩红的丝绒沙发上,上身的黑色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,露出冷白色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膛,慵懒得像一头假寐的猎豹。
“不……”黄亦玫咬着牙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我在找感觉。”
“找?”顾九章轻笑一声,那笑声像冰锥刺入她的耳膜,“艺术不是找来的,是‘恩赐’。而你,显然还没得到我的‘许可’。”
他站起身,缓步向她走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黄亦玫紧绷的神经上。那股混合着雪松与权力的侵略性气息再次将她笼罩,让她几乎要窒息。
他没有看她,而是径直走到了画布前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剖析着她的画。
“技巧不错,学了十年?”他问。
“十五年。”黄亦玫下意识地答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狼狈。
“十五年,就画出这种东西?”顾九章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你画的不是我,是你对‘强大’的拙劣模仿。你看这道阴影,”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,指尖悬停在画像的脸颊侧,“你想表现深沉,但它犹豫、懦弱,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狗。因为你的灵魂深处,就在害怕我。”
“我没有!”黄亦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。
“你有。”顾九章猛地回头,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锐利如鹰,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,“你的画在尖叫,黄亦玫。它在告诉我,你渴望被征服,却又死死抱着你那可怜的、一文不值的骄傲不肯放手。你就像一个守着一堆漂亮玻璃珠的乞丐,错把它们当成了钻石。”
他上前一步,逼近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你的画,和你的人一样,太‘端着’了。你渴望被撕碎,渴望堕落,却连裙子都不敢弄脏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劈得黄亦玫浑身一颤。
“把画笔给我。”他命令道。
黄亦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递出了画笔。
顾九章接过画笔,却没有走向画布。他转身,用那支沾着浓郁黑色的画笔,轻轻划过黄亦玫明黄色的连衣裙。
一道刺眼的黑色痕迹,从她精致的锁骨,一路蜿蜒向下,划过胸前的饱满,停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“!”黄亦玫的呼吸瞬间停滞,屈辱和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同时涌上心头。
“艺术的第一课,叫‘不破不立’。”顾九章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,他用指腹抹开那道黑色的油彩,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晕染开来,“你看,只是弄脏了一点,是不是就比你那身干净的裙子,生动多了?”
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,所到之处,激起一片战栗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!”黄亦玫的声音在颤抖,但她没有后退。
“疯子?”顾九章笑了,他丢掉画笔,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画架上,将她彻底困在自己和画布之间。“不,我只是你的‘降维打击’。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的瓶颈在哪吗?”
他低下头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:“你的瓶颈,是你这具太干净、太乏味的身体,和你那个空洞无物的灵魂。你画不出‘渴望’,因为你根本没体验过。你画不出‘臣服’,因为你从未跪下过。”